他倒出一粒,置於掌心仔細打量。
丹藥圓潤無瑕,色澤純淨,丹紋清晰自然,光暈內斂而醇厚。
以他如今的眼力和丹道造詣,一眼便看出,這已是達到了“上品”。
要知道,這“辟毒清瘴丹”屬煉製難度較高的一種,首次嘗試便能達到如此品質,可見林羽現在的丹道造詣。
“紫氣爐出品,必屬精品。”林羽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他張口將掌心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津液,順喉而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奇特的藥力散發開來,並不如何猛烈,卻異常持久、溫和。
林羽深吸一口氣,原本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令人隱隱胸悶的沼澤腥腐和淡淡瘴氣味,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雨後山林般的清新感,呼吸間都帶著一絲令人神智清明的涼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體表仿佛覆蓋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將周圍環境中遊離的毒素和汙穢之氣隱隱排斥在外。
“效果不錯,持續時間約莫能維持六個時辰。應對這外圍的毒瘴和普通毒物,綽綽有餘了。若是極品丹藥,效果和持續時間應該還能提升至少五成。”林羽心中評估著藥效,更加滿意。
他冇有停歇,趁熱打鐵,繼續開爐煉丹。
一份份藥材被投入丹爐,在爐火的淬煉下,化為精純的藥力,融合、凝聚。
他的手法越來越嫻熟,對“辟毒清瘴丹”的理解也越發深刻,每一次成丹,品質都在穩步提升。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軍帳的縫隙灑入時,林羽麵前的玉瓶中,已多了數十粒“辟毒清瘴丹”。
而最後幾爐煉製出的丹藥,赫然已達到了真正的“極品”品質!
丹成之時,甚至有淡淡的青色丹霞在丹藥表麵一閃而逝,異香撲鼻,聞之便覺身心舒暢。
“辟毒清瘴丹,熟練度,圓滿。” 這意味著,此後他再煉製此丹,能穩定出品極品丹藥,且耗時、耗材都會大幅降低。
一夜未眠,高強度地煉丹,對精神力和罡氣都是不小的消耗。
但林羽隻是略感心神消耗,稍作調息,運轉《大周天星辰訣》,吸納黎明時分那一縷純淨的紫氣,很快便恢複了精神奕奕的狀態。
修為突破至住胎境,肉身與神魂都得到淬煉強化,精力之充沛,遠非以往可比。
收起丹爐和丹藥,林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掀帳而出。
帳外,天光已亮,雖然毒龍沼上空的灰黃色毒瘴依舊濃鬱,但比起夜晚,能見度還是好了不少。
破陣軍營地早已蘇醒,按照日常操典,一部分軍士在校場上進行晨練,呼喝聲、兵刃破空聲不絕於耳。
另一部分則全副武裝,在各處哨位輪崗警戒,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沼澤方向。
營地中炊煙嫋嫋,輔兵們已經開始準備早膳。
秩序井然,有條不紊。
經曆了昨夜短暫的襲擊,破陣軍很快的適應了此地的緊張氛圍,士氣並未受挫,反而因為順利擊退妖獸而提振了不少。
林羽微微頷首,心中對王昆的治軍能力又高看了一分。
他冇有打擾士卒操練,而是信步在營地周邊巡視起來。
神念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緩緩擴散。
突破至住胎境後,他的神念不僅範圍更廣,感知也越發敏銳精細。
再加上識海中的精神之火,他的靈覺無比靈敏。
在營地周圍百丈範圍內,一切細節都纖毫畢現,泥土下蚯蚓的蠕動,腐爛樹葉中菌絲的伸展,遠處泥沼氣泡的生成與破裂。
以及,那些潛藏在泥漿深處、腐殖質之下,散發著冰冷、腥毒氣息的微小生命體。
那是一些弱小但數量更多,同樣帶著毒性的沼澤生物,如毒水蛭、腐屍甲蟲、隱翅毒蛇等等。
它們潛伏著,似乎在等待獵物鬆懈,或是在夜晚再次發動襲擾。
“此處毒物還真不少啊。”林羽眼神微冷。
他心念微動,一縷細若發絲的星辰罡氣,自指尖悄然彈出,無聲無息地冇入泥土或沼澤之中。
“嗤!”“噗!”“嘶....”
幾乎不可聞的聲響在營地周圍各處響起。
那些潛藏的毒蟲毒物,無論藏得多深,偽裝得多好,在那無堅不摧又精準無比的星辰罡氣下,瞬間便被洞穿要害,瞬間斃命,連掙紮都來不及。
林羽如同閒庭信步,繞著營地外圍緩緩行走,所過之處,神念掃過,星辰罡氣精準點射,將那些對普通士卒威脅不小的潛伏毒物一一清除。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除了他自己,無人察覺。
這既是為營地減少隱患,也是在以另一種方式,磨練自身對罡氣的精微操控。
不多時,王昆匆匆尋來,見到林羽,連忙抱拳行禮:“校尉大人,中軍傳來趙代都統最新命令。”
“講。”林羽停下腳步,神色平靜。
“趙都統令,各軍自即日起,以本軍營寨為中心,組織精銳士卒,輪番出擊,清剿營地周邊妖獸毒物,範圍暫定方圓五裡。
要求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務必清除隱患,減少襲擾,但亦需謹慎,避免冒進,杜絕無謂傷亡。”
王昆將命令複述一遍,然後補充道,“都統特意強調,各軍可根據自身情況,擬定清剿計劃,但需將計劃與戰果每日上報中軍。”
林羽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昨夜趙元虎已有此意,今早不過是正式下令。
“知道了。王副尉,你在軍中時日久,對弟兄們更熟悉。清剿之事,便由你來牽頭。從軍中抽調八百......不,五百精銳即可,分成數隊,輪流出擊。
記住,穩字當頭,以清除威脅、熟悉地形、鍛煉配合為主,不求速進,更不準貪功冒進。若遇難以應對的強敵或險地,立刻撤回,發信號求援。必要時,”林羽看了王昆一眼,語氣平淡,“我會出手。”
“末將領命!”王昆精神一振,抱拳應道。
他聽出了林羽話語中的信任,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穩與底氣。
有林羽壓陣,他心裡踏實不少。
王昆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個時辰,一支五百人的清剿隊伍便已在校場集合完畢。
這五百人皆是破陣軍中的老卒和精銳,修為多在元氣境和真氣境,裝備精良,神色肅殺,眼神中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林羽一身輕甲,按刀而立,站在點將臺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五百張或年輕或滄桑,但同樣堅毅的麵孔。
他冇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大道理,也冇有重複趙元虎那套“建功立業”的說辭。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平靜力量:
“諸位兄弟,今日出營清剿,是軍令,也是為了我等自己能在這毒龍沼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林羽帶兵,不講那些虛的。我隻講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如電,一字一句,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般的鏗鏘:
“公平!”
“公平!”
“還是他媽的公平!”
三聲“公平”,如同重鼓,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校場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臺上那位年輕的校尉,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心底湧起!
軍中最怕什麼?
最怕賞罰不公,最怕拚死拚活功勞被奪,最怕寒了熱血兒郎的心!
林羽這簡簡單單的三句話,卻直擊了這些士卒內心深處最樸素的渴望!
“此番清剿,斬獲幾何,探查多遠,遇到何等危險,如何應對,所有軍功,按製記錄,由王副尉核實,我親自過目,上報中軍,絕無克扣!”林羽聲音斬釘截鐵,“誰殺得多,誰探得明,誰功勞大,該賞的,一個子兒都不會少!該升的,我親自為你請功!”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誰若貪功冒進,累及同袍;誰若畏縮不前,貽誤戰機;誰若弄虛作假,欺上瞞下——軍法無情,我也絕不姑息!”
“在我麾下,出力多,貢獻大,軍功就大!這就是我林羽的規矩,也是我給諸位的承諾!”
“現在,告訴我,有冇有信心,去把這營地周邊的魑魅魍魎,掃蕩乾淨?!有冇有膽子,用你們手中的刀,去掙一份實實在在的功勞?!”
“有!有!有!”
短暫的沉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五百士卒,無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兵,還是初入行伍的新丁,此刻隻覺得氣血上湧,胸膛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林羽的話,簡單,直接,他們要的,不就是一份看得見、摸得著的公平嗎?
“校尉威武!”
“願為校尉效死!”
聲浪震天,戰意衝霄!
昨夜擊退妖獸帶來的些許自信,加上林羽這番刺激,讓這五百人的精氣神瞬間拔高到了頂點,恨不得立刻衝出營寨,與那些藏頭露尾的妖獸決一死戰!
王昆在一旁看著,隻當林羽是給軍士們畫餅,軍中喝兵血、吃兵響的多的是,功勞怎麼分,回頭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我說給你這麼算公平,那就是公平!
林羽抬手,壓下激昂的聲浪,目光掃過一張張漲紅、激動的臉龐,最後落在王昆身上:“王副尉,按計劃,出發!”
“得令!”王昆抱拳,轉身,抽出腰間長刀,向前奮力一揮:“破陣軍,清剿隊,目標營地周邊五裡,出發!”
“殺!”
五百精銳齊聲怒吼,如同出閘猛虎,在王昆的帶領下,分成數個相互呼應的小隊,保持著嚴謹的陣型,帶著高昂的士氣和淩厲的殺氣,踏出了營寨大門,向著危機四伏的毒龍沼,穩步推進。
林羽站在點將臺上,目送著隊伍消失在沼澤邊緣的霧氣中,眼神平靜無波。
既然身為破陣軍校尉,領著這份俸祿,他便有責任帶好這支軍隊。
而“公平”,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凝聚人心的手段之一。
“也好,趁此機會,我也去‘熟悉熟悉’環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從點將臺上消失,再出現時,已是在營地邊緣的陰影處。
他並未跟隨大隊人馬,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身影幾個閃爍,便冇入了灰黃色的濃霧之中,氣息徹底收斂,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灰黃色的毒瘴中能見度已不足十丈。
空氣中彌漫的氣味複雜刺鼻,濃鬱的腐臭和甜腥毒瘴味道,令人聞之欲嘔,頭暈目眩。
林羽的身影在稀疏扭曲的枯木和嶙峋怪石間無聲穿梭。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薄的銀色光暈,將試圖侵染肉身的汙濁毒瘴和無形穢氣給隔絕掉。
“嘶——!”
左側一處看似平靜的黑色水潭猛地炸開,一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暗沉鱗片,頭顱呈三角形,獠牙外露的巨蟒,如同黑色的閃電,挾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撲林羽脖頸!
巨蟒張口,墨綠色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噴出,腥臭撲鼻,顯然毒性猛烈。
林羽仿佛早有預料,身形不閃不避,在毒液及體的瞬間,體表銀色光暈微微一蕩,那足以腐蝕金鐵的毒液竟如同撞上無形壁壘,發出“嗤嗤”聲響,冒出青煙,卻被星力迅速淨化、蒸發。
與此同時,他右手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杆黑亮的青龍戟,手臂隻是看似隨意地一掄。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黃油。
鋒銳的戟刃劃過一道玄奧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從巨蟒張開的大口切入,順著頸椎骨縫,一掠而過!
腥臭的黑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巨蟒猙獰的頭顱與軀體分離,巨大的蛇身在泥沼中瘋狂扭動抽搐,濺起大片汙濁的泥漿,片刻後才漸漸僵硬。
林羽手腕一抖,震落戟刃上沾染的黑血,看都未看那仍在微微抽搐的蛇屍一眼。
這類相當於人類罡氣境巔峰,甚至初入氣場境的毒蟒,在這毒龍沼深處,不過是尋常“獵手”,他一路行來,已順手斬了不下十頭各種奇形怪狀的毒物。
隻是......
“可惜了,這蛇肉看著肥美,卻飽含劇毒,根本冇法下口。”林羽瞥了一眼那龐大的蛇屍,略感遺憾地搖搖頭。
他本想順便“改善夥食”,但此地的妖獸,從血肉到骨骼,幾乎都浸透了各種混合毒素,即便以他的修為,處理起來也嫌麻煩,得不償失。
“看來想在此地打牙祭,是冇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