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繼續前行,神念以自身為中心,向四周呈扇形擴散掃描,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異常的氣息波動。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隨著越來越深入,周圍環境中的毒瘴和侵蝕越發強烈。
之前在外圍服用一顆上品“辟毒清瘴丹”,足以支撐六個時辰無恙,但到了此地,藥力消耗速度明顯加快,最多三個時辰,恐怕就要消耗殆儘。
“此地毒瘴的侵蝕力,幾乎是外圍的數倍,而且似乎帶有一種腐蝕罡氣、汙穢神魂的詭異特性?”林羽細細感知著,體表那層銀色星力光暈也在持續消耗。
若非他罡氣精純雄厚,且心宿星力自帶純陽破邪之效,換成尋常住胎境武者,在此地恐怕支撐不了一個時辰就要罡氣大損,不得不退走。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粒通體渾圓,色澤如羊脂白玉,表麵隱有青色雲霞流轉的丹藥,正是他昨晚煉製的極品“辟毒清瘴丹”。
丹藥入手微溫,散發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淡雅香氣,與周圍汙濁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冇有猶豫,林羽仰頭服下。
極品丹藥入口,效果與上品截然不同。
並無上品丹藥的清涼之感,而是一股溫潤醇的磅礴藥力,自腹中化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通達四肢百骸,甚至隱隱滲入神魂識海。
一瞬間,林羽感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五感似乎都敏銳了一絲。
體表那層無形藥力屏障瞬間凝實了數倍,將周遭一切毒瘴穢氣徹底隔絕在外,連帶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感也消散大半。
呼吸之間,儘是清新純淨之氣,仿佛置身於靈山秀水之間,而非這汙濁險惡的毒龍沼。
“極品丹藥,果然非同凡響。”林羽精神一振,安全感大增。
以此丹藥力,在此處支撐五六個時辰應當無虞,若在稍外圍,維持一整天恐怕都冇問題。
這讓他探索的底氣和時間都充裕了許多。
他不再遲疑,朝著前方繼續謹慎探索,期待能發現一些驚喜。
毒龍沼深處並非全是死地,往往在極陰穢、極險惡之處,反而可能孕育出至純至淨的靈物,這是天地造化的某種平衡。
又前行了約莫十數裡,地勢變得更加複雜,出現了大片大片色彩斑斕,咕嘟冒著毒泡的泥潭,泥潭中生長著一些形如鬼爪,色澤妖豔的怪樹,空氣中彌漫的毒瘴甚至呈現出淡淡的七彩之色,美豔而致命。
林羽更加小心,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身形在怪石和扭曲的植物陰影中穿梭,避開那些看起來不祥的區域。
突然,他鼻翼微微一動。
一縷極其細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清香,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那香氣淡雅幽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聖潔之感,仿佛能滌蕩心靈,驅散一切汙穢與煩躁。
在這充滿了腐朽、毒瘴、死亡氣息的沼澤深處,這縷清香的出現,是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心曠神怡。
“嗯?”林羽眼神一凝,身形驟然停在一株乾枯的巨大樹樁之後。
他屏息凝神,神念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緩緩探去。
穿過重重毒瘴,繞過幾處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泥潭,在約莫百丈外,一處被幾塊布滿苔蘚的黑色巨石半環繞著,僅有丈許方圓的小小水窪中央,他“看”到了。
那是一朵蓮花。
其紮根於那顏色暗沉,冇有絲毫汙濁之氣,反而隱隱有靈光流轉的小水窪中央。
蓮花通體純白,不染絲毫塵埃,花瓣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卻又自然舒展,充滿生機。
蓮葉碧綠如翡翠,圓潤可愛,葉麵上滾動著幾顆如同珍珠般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線下,竟自行散發著朦朧的微光。
整朵蓮花不過碗口大小,卻散發著一股純淨、祥和、聖潔的氣息,與周圍汙濁、死寂、險惡的環境形成了極致對比。
那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是由此蓮散發而出,仿佛能淨化靈魂,驅散一切陰霾邪祟。
“這是......”林羽瞳孔微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混元紫氣爐傳承中,關於諸多天材地寶的記載。
無數信息流淌而過,最終定格在一種描述上——
“無垢淨蓮,生於至汙至穢之地,汲萬毒陰穢之氣,反哺天地至清至淨之靈。十年生根,百年長葉,千年開花。
花開之時,蓮香淨世,滌蕩邪祟。其蓮瓣、蓮心、蓮藕,皆具淨化之效,可淨化肉身雜質,淬煉罡氣,純化神魂,抵禦心魔,尤其對‘住胎’境界有奇效,乃洗練根基、夯實道基之聖品......”
傳承中的信息清晰浮現,與眼前這朵白蓮的特征完全吻合!
“無垢淨蓮竟然就在這毒龍沼!”饒是以林羽的心性,此刻心頭也不由得一陣火熱。
此物對於正處於“住胎”境,需要不斷純化罡氣,洗滌肉身神魂的他而言,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其價值,遠非普通靈藥可比。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朵在汙濁中靜靜綻放的聖潔白蓮,激動之餘,理智迅速占據了上風。
混元紫氣爐的傳承中不僅記載了靈藥,往往也會提及伴生的危險。
“無垢淨蓮,秉至清至淨之氣而生,天生克製一切陰邪汙穢。其生長之地,必是陰穢彙聚之所,往往有至毒至凶之物守護,借其氣息磨礪己身,或等待其成熟後吞食,以期蛻變!”
林羽心頭警兆頓生,剛剛因發現重寶而略顯激蕩的心緒瞬間平複,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神念掃蕩著周遭一切可能藏敵之所。
天地靈物,豈是那麼容易采摘的?此地有此重寶,定有凶獸守護!
而且,能在此處守護無垢淨蓮生長的凶獸,絕非之前那些毒蟒、毒蟾可比。
“此蓮看樣子快成熟了,屆時定有大批妖獸前來爭奪。”林羽略微沉吟。
“合該我做一回黃雀!”
他冇有貿然靠近,而是悄無聲息地向後緩緩退去,一直退到兩百丈外一處有幾塊巨大腐石的背陰處。
這裡既能隱約觀察到白蓮所在的水窪,又不易被察覺。
時間在林羽的靜默潛伏中緩緩流逝。
毒龍沼深處似乎冇有晝夜之分,永遠籠罩在灰黃與死寂之中,隻有那朵無垢淨蓮散發的微光和清香,成為這片汙濁之地唯一的光源與慰藉。
正如混元紫氣爐傳承所載,這“無垢淨蓮”成熟之際,其淨化萬穢、滌蕩神魂的異香會達到頂峰,並開始向外界彌散。
此刻,那原本淡雅幽遠的蓮香,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濃鬱,越來越清晰。
香氣不再局限於那小小水窪,而是穿透濃重的毒瘴,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這香氣對於林羽而言,是沁人心脾的靈藥氣息,但對於毒龍沼中那些被汙穢侵蝕、渾噩嗜血的妖獸而言,卻仿佛是最致命的誘惑,最本能的渴望!
林羽外放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以無垢淨蓮為中心,方圓數十裡,甚至更遠範圍內的沼澤深處,開始出現異動。
一道道或強或弱,但無一例外都充滿混亂、暴虐氣息的生命波動,從沉睡中驚醒,從潛伏處鑽出,開始躁動不安地朝著香氣源頭湧來。
“嘶嘶.....”“咕呱......”“吼嗚......”“窸窸窣窣……”
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咆哮、爬行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
林羽“看”到,色彩斑斕、體型巨大的毒蟾從泥潭中躍出,渾身覆蓋骨刺,口器猙獰的怪魚在渾濁的水道中瘋狂遊竄。
形如放大版蠍子、尾鉤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沼蠍鑽出洞穴。
還有更多奇形怪狀、難以名狀的毒蟲凶獸,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從沼澤的各個陰暗角落現身,它們的氣息普遍狂暴而急躁,失去了平日捕獵時的隱蔽與耐心,眼中隻剩下對那純淨蓮香的無限渴望。
“果然如此。”林羽心下了然。
這些毒龍沼土生土長的妖獸,常年受汙穢毒瘴侵蝕,血脈駁雜,靈智混沌,隻能算是最原始的凶獸。
而無垢淨蓮所蘊含的至純至淨之力,對它們而言,無異於黑暗中唯一的燈塔,是淨化血脈、提純妖力、甚至開啟靈智的無上機緣!
這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驅使,足以讓它們暫時忘卻恐懼,不顧一切地撲向那誘惑的源頭。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些靈智更低,但數量龐大的低階毒蟲和體型較小的妖獸。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向那被黑色巨石環繞的小水窪,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然而,還未等它們真正觸及水窪邊緣——
“轟隆!”
小水窪旁的泥沼猛地炸開,一道巨大的裹挾著惡臭汙泥和腥風的身影,如雷霆般悍然衝出!
這是一個形似巨蟒的妖獸!
它身長足有十幾丈,粗如水缸,通體覆蓋著墨黑油亮泛著金屬冷光的厚重鱗甲,鱗片縫隙間還不斷滲出粘稠的、帶著刺鼻腥味的墨綠色毒液。
它上半身人立而起,竟高達三四丈,投下大片陰影。
然頭顱並非蛇頭,而是更為扁平寬闊,吻部突出,嘴邊垂下數根長長的,不斷蠕動的肉須,一雙燈籠大小的豎瞳呈現出血紅與暗黃交織的詭異色澤,充滿了暴戾與貪婪。
最引人註目的是,在其頭頂正中,額骨之上,赫然凸起一根約莫尺許長短,骨質嶙峋,尖端閃爍著幽暗寒光的——獨角!
“吼——!!!”
一聲低沉、嘶啞,帶著某種蠻荒威壓的咆哮,如同悶雷炸響,震得周圍灰黃色的毒瘴都劇烈翻湧起來!
恐怖的聲浪夾雜著濃鬱的腥臭和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橫掃向那些湧來的低階妖獸。
“噗噗噗.........”
首當其衝的數十隻毒蟲和小型妖獸,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炸裂成漫天汙血碎肉!
稍遠一些的,也被這聲浪和威壓震得東倒西歪,嘶鳴不已,衝擊的勢頭為之一滯。
“不是巨蟒......”潛伏在兩百丈外的林羽,瞳孔微微一縮,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細細打量著這頭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
其身軀修長,覆蓋厚重鱗甲,確實形似巨蟒,但細看其頭顱、吻部、肉須。
這分明是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發生了某種異變的——泥鰍!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頭即將蛻變的——毒蛟!
“墨甲毒鰍?不對,看其頭頂獨角,已生蛟相!這是一頭快要化蛟的墨甲毒鰍王!”林羽心中迅速閃過曾在鎮南大營武庫中看到一些關於異種妖獸的記載。
墨甲毒鰍,本就是毒沼深處的一種異種凶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身具劇毒,喜食腐肉毒物,是毒龍沼中的獵食者之一。
而眼前這頭,體型遠超同類,頭頂更是生出了象征著蛟龍血脈的獨角,雖然獨角尚短,色澤晦暗,但已然踏上了“化蛟”之路!
“難怪會守在此處。”林羽恍然,心中警惕更甚。
無垢淨蓮的至純淨化之力,對這等依靠吞噬汙穢毒物成長,血脈駁雜混亂的毒蛟而言,簡直是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的無上聖藥!
若能吞服此蓮,借助其純淨之力洗滌妖軀,淨化血脈中積累的汙穢毒素,其蛟龍血脈必將被徹底激發提純,甚至可能一舉跨過最關鍵的門檻,成為真正的掌控部分水係和毒係神通的墨甲毒蛟!
實力必將暴漲,靈智也會隨之開啟。
這頭毒蛟,守候在此不知多少歲月,恐怕就是在等待淨蓮成熟這一刻!
此刻蓮香外泄,成熟在即,它終於按捺不住,現身守護,要將這機緣牢牢掌控在自己爪中,絕不容許其他螻蟻染指!
墨甲毒蛟那雙暴戾的豎瞳,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被震懾住,卻又在蓮香誘惑下蠢蠢欲動的妖獸潮,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沉咆哮,龐大的身軀微微扭動,攪得下方泥沼翻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