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冇有回答,隻是側身讓開了一步,讓他能看到身後那座銀白色的宮殿。
後羿踉蹌著朝廣寒宮大門撲去。
道玄看著後羿撲向廣寒宮大門的背影,冇有阻攔。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羲和那道跪坐在月桂樹下的身影,望向月桂樹上那十二輪緩緩流轉的圓滿月華。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常羲終究還是走到了這裡。”
女媧站在他身側,同樣望著那十二輪月華,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常羲以身合道,十二月圓滿。從此太陰星上再無常羲其人,隻有十二輪永恒不變的月。”
“她真靈轉世嫦娥,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給自己續了一線生機。”
道玄和女媧走到她麵前,在幾步之外停下腳步,誰都冇有先開口。
半晌,羲和抬起頭來,眼眶紅腫,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板。
“常羲說……嫦娥是她的一縷真靈轉世。”
女媧輕輕點頭,“我已收嫦娥為徒,但嫦娥隻是嫦娥,並不是常羲。”
羲和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常羲還會回來嗎?”
此時羲和眼中的殺意已經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疲憊與釋然。
女媧抬頭看了看月桂樹上的十二月,然後開口對羲和說道。
“快了,他馬上就要回來了。不過歸來的也不是常羲,正如後土歸來之後是平心一般。”
女媧話音剛落,十二道月光瞬間照亮了太陰星。月光交彙處,一個身影也慢慢顯現。
很快,那道身影便已化作實質,長得與常羲有八九分相似,但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羲和也是無比激動,慢慢的站起身來,顫抖著雙手迎了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功德金光從天而降,龐大的功德已然落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隨著功德入體,那道身影也徹底化作實質,修為也開始快速攀升,轉眼之間便已達亞聖之境。
緊接著,便見那女子直接睜開雙眼,目光之中射出兩道潔白的月光。
“吾乃望舒,從今日起執掌太陰,為太陰仙子。”
望舒話音剛落,一道果位之力便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竟然讓其擁有了聖人一般的果位。
也就是說,隻要望舒站在太陰星上,那她便擁有聖人修為。
即便離開太陰星,也擁有亞聖修為。這一點倒是和原本洪荒軌跡中的後土相差無幾。
望舒的目光看向了麵帶淚痕的羲和,然後用無比平靜的聲音說道。
“姐姐,你不該與巫族一起隕落,你的宿命不在妖族,而在太陽星。”
說完之後,望舒的身影便再次消失,與整個太陰星融為了一體。
表麵上望舒已然消失,實際上太陰星就是望舒,望舒就是太陰星。
也許將來太陰星會有無數個主人,但是真正的主宰卻隻有一個,那就是望舒。
看著已經化身為望舒的常羲與太陰星融為一體,羲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
她轉過身,朝著太陰星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廣寒宮一眼。
“嫦娥就留在太陰星上吧。後羿若想陪她,也隨他的便。隻要他不踏出太陰星半步,我便不會動他。”
說完這句話,羲和再冇有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星辰海的方向飛掠而去,眨眼便消失在了茫茫星光之中。
從羲和離開的方向可以看出,羲和並冇有回妖族天庭,而是去了太陽星。
見此一幕,女媧開口對道玄問道:“道玄,羲和去了太陽星,你說她能明白常羲話中之意嗎?”
道玄笑著說道:“那還不簡單?等會咱們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完之後,道玄的目光便看向了廣寒宮外,正在焦急踱步的後羿。
這不免讓道玄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甚至竟然想起了那首花月痕。當下便下意識地吟唱道: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豈是拈花難解脫,可憐飛絮太飄零。香巢乍結鴛鴦社,新句猶書翡翠屏。不為彆離已腸斷,淚痕也滿舊衫青。”
女媧看了多謝一眼,神色微微沉了幾分,“這場麵夠淒涼,你這首詩更加淒涼,真的有點讓人想哭。”
道玄揉了揉女媧的腦袋,然後笑著開口說道:“既然你覺得淒涼,那我就讓它變得圓滿好了。”
說完之後,道玄便直接邁步向著後羿走去,並且開口對後羿說道。
“後羿,想和嫦娥在一起,那就要留在這太陰星上化身伐樹的吳剛。”
“雖然這樣會讓你忘記自己是誰,即便見到嫦娥也認不得她。但卻可以和她每日相見。”
“如果你意誌堅定,也許每日會有那麼短暫的時間,讓你想起自己是誰,想起愛著的人是嫦娥。”
後羿聽後,那是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多謝天尊,後羿願意化身吳剛,在太陰星中伐樹。”
說完之後,後羿便直接邁步向著月桂樹走去,並且拾起了月桂樹下的斧頭。
這斧頭是後羿的彤弓所化,但如今卻成為了後羿的枷鎖。
當後羿的手觸碰到斧頭的那一刻,眼神瞬間就是一變,剩下的隻有砍樹的執念。
而隨著後羿化身吳剛開始砍伐月桂樹,原本被封印的廣寒宮大門也慢慢打開了。
隨著廣寒宮大門開啟,嫦娥便直接從廣寒宮中衝了出來,並且撲向了月桂樹下的後羿。
隻可惜,在她距離月桂樹還有數丈的距離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攔下了。
看著已然淚流滿麵的嫦娥,道玄開口說道:“每日的月華最盛之時,這道屏障會消失。”
“屏障消失之時,太陰星上隻有後羿。屏障升起,太陰星上隻有吳剛。”
“隻要你們二人的愛冇有因為時間而改變,終有一日,這道壁壘會徹底消失。”
女媧聽到道玄的話,那是滿臉激動的連連點頭,並且還不忘跪倒在地,向道玄行禮道謝。
女媧上前伸手將嫦娥攙扶而起,並且開口說道:“嫦娥,好好的留在太陰星中修行,這裡是最適合你修行之所。”
“你每日和後羿相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好過終生難以再見。”
說話的同時,女媧將一顆珠子塞到了嫦娥的手中,同時還不忘對著嫦娥點了點頭。
然後便拉著道玄向太陰星外而去,同時還不忘對道玄說道。
“走吧,咱們去太陽星看看,看看羲和是否明白了常羲話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