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咽了一口唾沫,雖然滿腦子都是漿糊,但看著仙師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他也不敢多加質疑,隻能硬著頭皮,恭敬地拱手請教道:

「仙師高見,老夫……老夫愚鈍,未能完全參透這天地大道。」

「敢問仙師,若要破局,這第一步,究竟該怎麼做?」

聽到項梁追問具體的行動步驟。

姬丹暗叫一聲苦也!

眼見光靠忽悠已經逃不過去了,他後背的冷汗再次狂冒,趕忙將那些下三濫套路給搬了出來:

「咳……這第一步嘛,定然是混淆視聽,聲東擊西!」

「項公可暗中派出一批死士,在從上黨郡到會稽郡的沿途關卡丶山林之間,假扮成占山為王的山匪流寇,瘋狂打劫過路的客商與車隊!」

「如此一來,必能將大秦地方官府和黑冰臺的視線徹底攪亂,轉移他們對上黨郡的註意力!」

說到這,姬丹頓了頓,又補充道:

「其次,所謂李代桃僵,必須要在上黨郡當地找一個極其合適,且有足夠分量的『替身』,將這偷盜煤炭的滔天大罪,完美地轉移到他的頭上!」

話音剛落!

一旁早就聽得不耐煩的項羽,濃黑的劍眉瞬間倒豎了起來!

「荒謬!」

項羽冷哼一聲,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姬丹逼近:

「如此粗淺簡單的障眼法和找替罪羊的道理,連我軍中一個千夫長都懂!」

「既然如此,你方才何必要故弄玄虛,扯那麼多不知所雲的廢話?」

看著怒氣衝衝過來的項羽,姬丹嚇得差點摔倒,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這煞星要動手了!

「放肆!羽兒,休得對仙師無禮!退下!」

一聲暴喝突然響起!

隻見項梁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了即將暴走的項羽。

隨後。

項梁原本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竟瞬間舒展了開來!

不僅冇有生氣!

反而看向姬丹的眼神變得越發狂熱和敬畏!

「仙師受驚了,是老夫教導無方,羽兒生性魯莽,還望仙師恕罪!」

項梁極其恭敬地向姬丹作了個揖,隨後轉頭對著門外大聲吩咐道:

「來人!仙師耗費心神推演天機,已然疲憊,速速扶仙師回房歇息!好生伺候,絕不可有半點怠慢!」

項羽瞪大了眼睛,還想張口質問:「叔父!這等江湖騙子……」

「閉嘴!老夫讓你退下!」

項梁猛地回頭,狠狠瞪了項羽一眼,硬生生將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被下人攙扶著站起身的姬丹,隻覺得雙腿像麵條一樣發軟。

直到走出大堂,離開項氏叔侄的視線,姬丹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

活下來了!

老子特麼的終於又糊弄過去一次!

……

待到姬丹的背影徹底消失。

大堂內。

憋了一肚子火的項羽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叔父!您為何要護著那個滿口胡言的家夥?他剛剛說的那些計策,毫無新意可言!」

「啪!」

項梁毫拍在項羽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聲音中的激動,沉聲道:

「羽兒!你糊塗啊!」

「你真以為仙師剛剛那番雲山霧罩的話,是在故弄玄虛?」

項羽一愣:「難道不是?」

「大錯特錯!」

項梁雙手背在身後,極其興奮地分析道:

「仙師真乃神人也!果真有幾分通天徹地的能耐!」

「他方才那番話,實則是暗藏玄機啊!」

項梁轉過頭,死死盯著項羽,壓低聲音道:「你且細想仙師方才所言的『陰陽交泰』,『太極八卦』之理!這世間萬物,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仙師這是在點撥我們!」

「他分明是已經算出,這上黨郡偷挖煤炭的驚天大案,絕非隻有我們江東項氏一家在孤軍奮戰!」

項梁眼中閃過一抹忌憚,深吸了一口氣道:「在那上黨郡,其實一直還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與老夫互通曲款,共同操盤這煤炭走私大局!這便是仙師口中的『陰陽交泰』!」

「此事關乎重大,為了保險起見,老夫此前連你都未曾告知!可仙師……他竟然足不出戶……不!足不出青樓,就一口點破了老夫與那方勢力的秘密合作!」

此話一出!

項羽猶如被五雷轟頂,那對重瞳猛地一震,倒吸了一口涼氣,大驚失色道:

「什麼?叔父,我們在上黨郡竟還有連我都不知道的暗中盟友?」

「不錯!」

項梁重重地點了點頭,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對仙師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仙師不出房門半步,卻能一眼看穿這天下大勢的暗流湧動!」

「他後半句讓我們『找替身』,更是妙絕巔毫!」

項梁的眼神逐漸變得陰狠,冷笑道:

「既然仙師都已經把話點到這個份上了,那咱們也就冇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長子縣裡的那枚棋子……本來老夫還猶豫要不要動用,現在看來,也確實可以作為絕佳的替身,派上大用場了!」

「這一次,就讓這枚棋子去替我們頂下大秦的怒火吧!」

聽到項梁這番話!

項羽臉上一陣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在仙師的錦囊妙計與叔父的運籌帷幄之中!」

項羽猛地一抱拳,虎目之中精光熠熠,但隨即他又眉頭微皺,有些遲疑地問道:

「不過叔父,既然那方勢力能與您平起平坐丶共同操盤這等驚天大局,想必實力底蘊絕對不弱!」

「咱們到底該如何嫁禍過去,而又確保絕對不會暴露咱們江東項氏的行蹤呢?」

聽到侄兒的疑問。

項梁雙手重新背負於身後,嘴角緩緩勾起了冷笑:

「羽兒,你說得對。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咱們那位在上黨郡的盟友……或者說,那個掌控著龐大地下勢力的女人,其心思之深沉丶手段之狠絕,絕非等閒之輩!」

「若是用那些尋常偽造書信丶暗中指認的拙劣辦法去栽贓陷害,確實對付不了她,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惹火燒身。」

說到這,項梁一字一頓地冷哼道:

「但是!彆忘了這走私出來的海量煤炭,歸根結底,本就是出自她手!」

「黑冰臺隻要順著礦場這條線往下查,源頭無論如何都必定會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