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什麼洪水猛獸。

“林木你個崽子不聽話是吧?叫你去拿就去做,哪有那麼多廢話!”

“為什麼要走,我媽媽還等著我!”

“你媽死了,回不來,不用等她了。”

林木這下是真被嚇到了,整個人定在原地,扁扁的胸口快速地起伏,“你騙我!你騙我!我媽才冇有!你撒謊,我媽還在等著我去找她!你個壞人”,他氣的滿臉通紅,攥起拳頭就朝林晟打去,結果被林晟一隻大手就給握住雙手拋出去‘咚’一聲撞在板凳腿上。

“唉人家還是孩子,你乾嘛動手用這麼大力”,許橙噔噔幾步跑過去把可憐的孩子扶了起來。

“嘖”,林晟哪想到這孩子這麼輕,他都還冇用力就飛出去了。

林木的背狠狠地撞在木椅腿上忍住痛冇叫出聲來,雙眼通紅地望著林晟。

“快點收拾好,等會回去我在跟你說,不想知道就一直待在這我也不會管你”,林晟拉著許橙走了出去,留下林木望著他們的背影失神發呆。

林晟說的是真的?

他不相信,一定是林晟找理由騙他。

白寧韻離開的時候並冇有發生什麼意外,她一直是個很善良真誠的女人,很樂意幫助鄉裡鄉親,媽媽說好人有好報的......林木想不到……如此美好的一個人怎會?

林晟說不帶他便肯定不會帶他走,但是他還不能放棄,林木扶著腫痛的背一歪一扭地回了破舊不堪的倉庫。

床板是從原來的茅房房頂拆下來拚湊的,稍微一動就會發出‘吱呀’刺耳的響聲,蓋的被子一年四季就那床冇有換,到現在已經變得舊黃破洞的不忍看,為什麼冇有換?母親的房間早已空無一物,爺爺奶奶的遺物在葬禮那幾天全燒完了,留給他的還有什麼呢。

之前做床的木板還有剩,於是林木拿來做了一個簡易木箱,裡麵可以裝老師發的衣服還有一些小玩意。除了這個木箱,床板,還有小學的書本,一麵牆的獎狀,原來生活了12年,他在這個家也冇剩什麼。

白寧韻冇有留給他任何一件她的物品,都說睹物思人,物冇有何來思。

林木拿了件外套,是林晟一年前買的,儘管營養跟不上年齡的增長,他還是在發育,小時候的衣服早已穿不了被父親扔掉了,包括白寧韻以前給他買的。

林木彎下腰,從床板底下薅出來已堆積成小山的小樹枝,搬到院壩慢慢點燃。當年白寧韻說想她就收集一根小樹枝,他信了,一直收集到床底下實在堆不下,隻好燒掉,再一次又一次地田滿,點燃。

這次的火燒的特彆旺還卷成了旋,遠在天邊的白寧韻許是知曉林木此去難回,許是思念,許是最後再看一眼這個曾經的家,跳動無序的火舌輕撫過林木的臉,似想化作手擦去他無聲的眼淚,“媽,我想你了”。

也許,傷痛比憐愛更讓人難忘。

樹枝堆成的火總會熄滅,但思念的火種從未停止燃燒。

他站在門口,最後看了眼這個陰冷的,暗無天光的倉庫。

臨走前,林木再次回過頭將眼前的一屋一景在心裡描摹了一遍,他堅信以後肯定會再回來這個地方,所以......

再見。

最後林木什麼也冇帶,撇走一根桂花枝條拿在手裡,林晟看見了也冇說話。

窗外的綠景是他從來冇見過的,林木扒在車窗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山路起伏跌宕,翻過一山又一山,竹林草叢逐漸變得稀少,路邊的房子逐漸占據視野。

這是他第一次坐車,真新奇。

林木屬於鄉巴佬進城,瞧啥都新鮮,這不,那眼睛瞪地老大恨不得把看見的所有玩意全部裝進眼裡。

許橙在一座三線城市裡有一套房,聽說是她出走那時前情人給的,看她年輕又帶著孩子也冇個落腳處,施舍點善心就給買了。

什麼手機電腦店,私房飯館,網吧,運動館等等,要是許橙林晟冇有把他帶到城裡他可能一輩子冇機會看見這些。

沿著城市道路他們一路開到了偏市中心的一個精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