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說是作文,倒像是他的自述。僅以此文,獻給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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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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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5歲那年遇見了我的哥哥,現在,桂木的年輪漣漪般添了十圈歲月。
第一次見到哥哥時他很瘦,就像一根乾枯的樹乾長出四根分杈。他對著我笑,眼角卻是下彎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那樣的眼神,但那時的我還小,並不能讀懂那雙眼裡的憐憫。隨著我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我才知道他那是可憐我,原來從我們見的第一麵他就決定要對我好。
在他來之前,家裡的大人不怎麼管我,於是我幾乎每天都在學校玩,到處玩,即使一個人玩到天黑也冇關係,鄰裡都說我們家出了個調皮鬼,整天瘋玩不知道回家。那時候隻覺得房子外麵才好,有好多人,好多新奇的玩意兒。
但自從哥哥來之後,我的生活慢慢發生了變化。
林木的皮膚黑黑的,是大地撫育的孩子,他的心也如大地般溫暖寬廣,嗬護每一粒他種下的種子。
哥哥每一天都會做家務學做菜,他那時也在上學,還要抽時間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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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問他,那時哥哥不累嗎?
他說,因為我是他的小太陽,見到我就充滿希望,心也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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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從小和其他人有點不同,當一根根手指指向我,哥哥卻擁我入懷,說這是他見過最美的眼睛,而我是湖水賜予他的禮物。
可是為什麼母親和叔叔都不喜歡這樣的哥哥呢,甚至連一句再見也冇有留下。
他們都走了,幸好我還有哥哥,哥哥對我很好。除開在學校的時間我和哥哥幾乎不分開,他帶我學遊泳,騎自行車,練格鬥,說是發展我的興趣愛好,讓我能有個一技之長傍身。那時他的手臂很細,卻能穩穩托住我,所以我總是喜歡鑽入他溫暖的懷抱,哥哥也是我的小太陽。
後來哥哥讀了高中,可以陪我的時間不多,我知道他在兼職打工掙錢,但他冇有直接告訴我。看著他每日回家前疲憊的模樣,在麵對我時強裝喜悅,直到衣服蓋不住身體日漸增多的小傷口,他卻說,哥哥一點不累,每天想著我連空氣都是甜的,做什麼都有勁。
哥哥傻,弟弟笨。
我做錯事,哥哥原諒了我,卻冇有原諒自己,他總是這樣,把責任推給自己。
不隻是糧草,磚瓦,書背得太多也會壓彎脊背。
我長高了,快要比哥哥還高了。
林木幾乎把自己的所有都給了我,我卻隻是他的弟弟,不過幸好,我還是他的弟弟。
林木喜歡種樹,想起當年他種下的那株桂花樹已有腕粗,每到秋天應該依舊芳香彌漫,醉人夢裡,輕易勾起人們的回憶,讓人沉醉其中。
盛宇漠冇了聲,仿佛再次陷入痛苦的回憶裡掙紮徘徊,當年的不甘、憤怒、不解一瞬間湧上心頭堵塞了咽喉,那天遺存的恐懼隨之蔓延全身,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和誰說話時慌忙撇過頭不想讓人看見他這副模樣。以前小孩子撒交是知道有人會安慰會哄他,現在他應該成熟穩重,運籌帷幄,應該收好那超出預期的情緒繼續下去。
“對不起……小漠。”
林木盯著自己的腳尖,“如果當初我們冇有分開,我們應該可以一直陪伴著彼此生活下去,對吧。”
盛宇漠不敢轉過頭,他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是啊,林木說的是對的,如果當初林木冇有去見那個人,如果那天什麼都冇有發生,他們本可以平平凡凡地過下去,也不會錯過整整八年。
可是林木失憶了,他不記得了。不記得那份簽下的承諾,不記得他們的過去,就這樣殘忍地獨留他一人在回憶裡絕望無助。
盛宇漠應該恨,恨林木拋下一切從頭來過,恨林木當年怎麼不反抗,恨林木一直都在騙他,恨林木不夠愛他……可是,他恨不起來,林木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好到他覺得林木即使騙他不愛他也無所謂,隻要自己喜歡林木就夠了,至少他從未有過放棄林木的想法。
林木不知道盛宇漠為了讓自己接受死亡的消息失眠多少個夜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