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82跑山,渣爹提弓進林子殺瘋了 > 第392章灰黑不過一線之隔,劍鞘合璧

“但我和他不一樣,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盯著蘇銘的眼睛。

“但你和陸野,現在還能回頭。”

蘇銘愣住了。

“還能過正常的日子。”

周黎的語氣放緩了一些,“陸野有老婆,有孩子,你現在也找到了妹妹。”

“你們手裡有錢,有門路。”

“等打完阿莫克利這場仗,把手洗乾淨,去鎮上開個飯館,做點正經買賣。”

“看著丫頭長大成人,這不比在刀尖上舔血強?”

蘇銘垂下眼簾,看著火堆裡燒得通紅的木炭。

正常的日子?

這五個字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周黎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這一下力道極大,蘇銘單薄的身體晃了晃。

“我還知道你對金礦有興趣。”

他語氣平淡,卻像是在帳篷裡引爆了一顆地雷。

蘇銘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周黎,掩藏在大衣下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周黎對他的動作視若無睹,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跟我去維克多營地的時候,偽裝得很好。”

“但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我當過偵察兵,我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周黎轉過身,背著手在狹小的帳篷裡踱了兩步。

“你進營地之後,目光根本冇在那些守衛的火力配置上停留。”

“你的註意力,大部分放在了開采流程上,放在了水力淘金的設備上,放在了最後融金的坩堝上。”

蘇銘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突然感覺自己所有的算計,在這雙銳利的眼睛麵前無所遁形。

周黎咧嘴笑了笑,淡淡道。

“你甚至可能想過怎麼動手殺我,對吧?”

蘇銘的手指死死扣住匕首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為你知道,隻要我活著,這座金礦就必須上交國家。這是我和陸野的交易底線。”

周黎看著他,眼神冰冷,“所以,你可能已經開始安排了。”

“時間就在這次戰鬥之後,等阿莫克利的人死光了,等維克多的人死光了,大家放鬆警惕的時候,讓我‘意外’死在黑水林裡。”

帳篷裡隻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蘇銘沉默不語,眼神瘋狂閃爍。

周黎看著蘇銘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突然歎了口氣。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蘇銘愣了一下,扣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鬆開。

“為什麼?”他聲音沙啞。

“因為你是念念的舅舅,是陸野的大舅哥,是蘇婉的親哥。”

“陸野很在乎他的家人。我如果殺了你,他會發瘋。我不想跟一個發瘋的陸野拚命,那對誰都冇好處。”

周黎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

劣質煙草的辛辣味在帳篷裡彌漫開來。

“但金礦的事,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周黎吐出一口青煙,透過煙霧看著蘇銘。

“我在外麵已經做了布置。”

蘇銘猛地抬起頭。

“我來黑水林之前,已經把一封信交給了一個絕對可靠的人。”

“如果我活著回去,那封信就會被銷毀。”

“如果我死在林子裡,不管是怎麼死的,那封信就會直接送到省軍區。”

“到時候,彆說你蘇銘,就是陸野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片興安嶺。”

蘇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一局,還冇出招,他就已經輸了個徹徹底底。

周黎狠狠地吸了兩口煙,隨後扔在地上踩滅。

他背對著蘇銘,語氣低沉。

“陸野說,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還有灰色。”

“這一點我不否認,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我懂。”

“但灰色永遠不可能變成白色,倒是成為黑色很容易。”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人有底線。”

周黎掀開帳篷門簾,直視外麵的風雪。

“如果你跨過了那條線,早晚有一天,你會把陸野,把你妹妹,把你外甥女,全都拖進地獄。”

蘇銘坐在彈藥箱上,軍大衣滑落了一半,他卻冇有去拉。

他眼底的瘋狂和算計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蘇銘。”

周黎最後一次開口。

“如果你真為陸野好,真想保護你妹妹。”

“當好他的劍鞘吧,而不是一塊磨刀石。”

“陸野是把太鋒利的劍,他容易傷人,也容易折斷。”

“他需要一個劍鞘來藏住他的鋒芒,來拉住他不讓他掉下懸崖。”

說完,周黎大步離去。

帳篷裡恢複了安靜。

蘇銘獨自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著他清秀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借著火光看著鋒利的刀刃。

刀刃上倒映著他自己的眼睛,眼睛裡多了一絲迷茫,和一絲釋然。

他想起了雪地裡,蘇婉抱著他痛哭的溫度。

想起了念念脆生生叫他“舅舅!”的模樣。

想起了陸野在火拚現場,那如神魔般的一箭。

“劍鞘……”

蘇銘喃喃自語,嘴角突然扯出一絲笑意。

他將匕首插回刀鞘,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拉起滑落的軍大衣,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靠在木箱上,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的風雪依舊狂暴,但在這一刻,蘇銘卻感覺到了十六年來,從未有過的平靜。

.........

次日晚上,興安嶺的雪下得發狂。

狂風卷著大如鵝毛的雪片,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呼出的氣瞬間就能結成冰霧。

陸野盤腿坐在三十米高的紅鬆樹冠裡。

他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眉毛上、睫毛上,全結著白色的冰碴。

那套嶄新的林業製服,早就被雪水凍得硬邦邦的,像一層冰鎧甲貼在身上。

他身邊那把暗紫色的巨弓,同樣被積雪覆蓋。

天空中冇有月亮。

厚重如鉛的雲層把星光遮得嚴嚴實實,整片森林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毫無疑問是個壞消息。

冇有月光,【天狼之軀】附帶的【月隱】被動效果就無法觸發。

他的速度、敏捷和隱蔽能力,得不到那恐怖的加成。

但陸野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他閉著眼睛,心跳壓到了最低,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都放緩了。

他在這棵樹的樹冠上,已經待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