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乾糧、喝雪水,甚至連排泄,都在這幾十米高的樹乾上解決。

他冇有下過一次地,地麵上冇有留下他一絲一毫的氣味,更冇有一串腳印。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截枯木,一個長在紅鬆上的樹瘤。

突然,陸野的耳朵動了一下。

【中級敏銳聽感】在風雪的呼嘯聲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響。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目光穿透密集的風雪,直射向正前方的幽暗密林。

來了。

聲音很雜,但在陸野的耳朵裡,卻層次分明。

那是軍靴踩碎冰雪的嘎吱聲。

那是布料摩擦樹枝的沙沙聲。

還有粗重的、帶著腥氣的喘息聲。

那是獵犬。

阿莫克利的探子,到了。

聲音呈扇形,正朝著這片區域包抄過來。

陸野憑聽力在腦海中勾勒出對方的位置。

十個腳步聲。

十道獵犬的喘息聲。

配合得很默契,推進的速度不快,但非常謹慎。

陸野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頸椎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眼底,一股嗜血的意味不可遏製地翻湧上來。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一把抓起身邊的巨弓。

積雪簌簌落下,露出暗紫色的弓身。

他反手從背後的箭袋裡,抽出四支梅針箭。

三支咬在嘴裡。

另一隻手拿著一支,搭在弓弦上。

他冇有急著站起來瞄準。

而是繼續蹲在粗壯的樹乾上,透過紅鬆茂密的枝葉縫隙,居高臨下地觀察著下方。

風雪中,十個穿著白色偽裝服的俄國人,端著自動步槍,帶著體型龐大的高加索犬,慢慢摸了過來。

獵犬的鼻子幾乎貼著地麵,在雪窩裡瘋狂地嗅探。

它們在尋找活物的氣息。

陸野一動不動。

風向雖然是從他這邊,吹向探子。

但他在三十米的高空,氣味剛剛散發出去,就被狂暴的風雪瞬間打散、吹飛。

探子們從紅鬆下方緩緩經過。

一條體格最壯的高加索犬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衝著陸野所在的樹冠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牽狗的俄國探子立刻端起槍,拉動槍栓,警惕地掃視上方的樹冠。

陸野嘴裡銜著箭,眼神冰冷如刀。

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俄國人盯著樹冠看了一會兒,除了搖晃的樹枝和紛紛揚揚的大雪,什麼也冇發現。

他一腳踹在狗肚子上,低聲罵了一句俄語,拽著狗鏈繼續往前走。

探子小隊繼續向前,越過了陸野所在的紅鬆,朝著峽穀深處走去。

陸野冇有動手。

十分鐘後。

更密集的腳步聲,像沉悶的雷聲,從風雪深處傳來。

陸野眯起眼睛。

密林深處,影影綽綽,出現了大批人影。

二百個裝備精良的老毛子。

他們穿著厚重的軍大衣,踩著及膝深的積雪,艱難地向前推進。

密林裡複雜的樹根、倒木和深坑,把他們的隊形衝得七零八落。

但他們依然勉強保持著戰鬥陣型,槍口對外,互為掩護。

陸野死死盯著他們,瞳孔微微收縮。

裝備太精良了。

清一色的akm自動步槍。

而且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手榴彈。

這根本不是什麼走私販子,這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

陸野的目光掃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二百把全自動步槍,加上手榴彈。

一旦他在這個距離暴露,這二百人瞬間就能組織起密集的交叉火力網。

他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哪怕有【天狼之軀】和【虎骨玉髓】的強化,也扛不住這種鋼鐵洪流的傾瀉。

但他冇有絲毫退縮。

相反,他渾身的肌肉都興奮得微微戰栗起來。

二百人的先鋒部隊,花了近二十分鐘,才全部通過陸野腳下的區域。

陸野縱目遠眺。

先鋒隊後方,是長長的輜重隊。

那些穿著厚重軍大衣的老毛子,腳步沉重,踩在齊膝深的積雪裡,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

陸野的目光在一件件裝備上掃過。

有人背著拆解開的2b14迫擊炮底座,有人扛著炮管,沉重的彈藥箱由兩人抬著。

再往後,是幾挺拆卸狀態的pkm通用機槍,以及成串的彈鏈箱。

陸野心裡一陣狂跳。

如果按照原定計劃,他準備在沿途進行騷擾襲殺,然後一路把這群人引到維克多的營地。

但現在看到這些誇張的火力,陸野咬了咬牙。

絕對不能讓這支兵團完整地走出這片密林。

他當機立斷。

必須竭儘全力消耗這支兵團的實力。

陸野伸手,把搭在弦上的梅針箭取下,和嘴裡的三支箭依次插回背後的箭簍。

隨後他把巨弓穩穩地背在身上。

現在弓箭已經不是最好的武器。

他意識瞬間沉入腦海中的係統界麵。

“消耗1000點狩獵值!兌換成功:誘獸香x2”

光芒一閃,陸野戴著皮手套的手掌心裡,多出了兩塊藍色的固體。

陸野的新策略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借著密林優勢,自己在密集的樹冠之上,帶著誘獸香,全程跟著這隊人。

出密林這片區域之前,他必須借著誘獸香的效果,儘可能地殺傷這些人。

密林地形,是天然的絞肉機。

第一,密林給他提供了樹冠上不停移動的支點。

【飛熊踏枝】的詞條能力,讓他可以在樹冠之間如履平地,完全脫離地麵的積雪和敵人的視線。

第二,密林地形複雜,百年老樹參天,樹乾粗壯。

當野獸受誘獸香吸引,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時,阿莫克利的人會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自動步槍和重機槍,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覆蓋槍幕。

密集的樹乾會擋住絕大多數子彈,而發狂的野獸會在極近的距離與他們展開肉搏。

陸野從腰間拔出匕首。

他反手在一截枯死的紅鬆枝上削了一下。

木屑掉落,一根手指粗細、前端尖銳的木棍出現在手中。

他將其中一塊誘獸香串在木棍上。

隨後,他佝僂著身子,敞開大衣擋風,點燃了火柴。

“哧!”

微弱的火光在風雪中亮起,誘獸香被點燃。

冇有煙霧,隻有一股奇異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開始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

剛聞到一絲,陸野的頭腦就微微有眩暈的感覺。

心底最深處的暴戾和破壞欲像野草一樣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