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這女人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就是把大腿夾斷了,她也有本事再撬開。
那他還掙紮什麼。
隨便了。
裴雲寂往後一靠,一副你隨意的姿態,甚至騰出一隻手來,懶懶地搭在額頭上。
底下那不知好歹的東西,正支棱著探頭,耀武揚威,嗷嗷待哺。
他喉結一滾。
閉上眼,心如死灰。
雙喜守在門口,想往前又不敢,想走又不能。
他已經在門口轉了不知道多少圈,門口的磚都快被他磨包漿了。
主子今日是要進宮的,這時辰眼看都快過了。
雙喜在門口來回踱步,腳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心裡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敲門啊,阮姑娘還在裡頭呢,主子能把你皮揭了。
另一個說:不敲門?皇上那頭怪下來,你連皮都冇得揭。
橫豎都是個死,要不……敲吧?
他深吸一口氣,手剛抬起來。
“嗯……”
一聲悶哼從門縫裡擠出來,像貓爪子撓在人心尖上,又輕又黏。
雙喜“嗷”地彈了起來,腳底像裝了彈簧,整個人躥起三尺高。
臥槽!!!
這青天白日的!日頭都曬到屁股了!
還、還、還——
完了完了完了。
阮大小姐絕對是妖精托生的!
那位姑奶奶,瞧著嬌嬌小小一把骨頭,怎麼……哎喲喂。
白天折騰,晚上還折騰,她是鐵打的不知累,主子您是肉做的啊。
雙喜蹲下去,抱著腦袋,嘴裡念念有詞:“阿彌陀佛觀世音……”
“保佑主子身子骨撐得住,腰撐得住,命根子也撐得住……”
他把能想起來的神佛全求了一遍。
也不知道門神天天站崗,聽冇聽見這葷素不忌的許願。
屋裡又傳來一聲悶哼。
雙喜“騰”地站起來,轉身對著門板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初一十五上高香。
“這、這來日方長啊,您留點彈藥,打仗不是這麼打的啊!”
門板後麵安靜了一瞬。
忽然一隻鞋冷不丁砸在門板上,“砰”的一聲。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舌頭割下來,泡酒壇子裡,掛在門口當門鈴。”
雙喜一把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圓,抱著腦袋竄出去老遠。
造孽喲。
他縮在牆角抱著膝蓋,小聲嘀咕:
“主子啊,您可得撐住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阮姑娘那性子,指不定頭七還冇過就找下家了。”
“到時候您一個人躺棺材板裡,看著人家小兩口恩愛甜蜜,您不憋屈得掀棺材板嗎?”
雙喜一個人在門口絮絮叨叨,愁天愁地。
門突然從裡麵拉開了。
雙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一看,阮瞳站在門口,和昨晚那會判若兩人。
那時她是哭著跑來的,頭發炸著,眼眶紅著,活像個怨婦。
如今精神得像剛吃了一整根千年人參。
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眉眼間全是吃飽喝足的春色。
她站在陽光裡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又慢又長,像武俠小說裡剛運完功的高手。
雙喜看著她那張春光滿麵的臉,又想起屋裡主子那副被掏空了的樣子,臉色當時就黑了。
采花大盜!
他家主子連下床的力氣都快冇了,這位姑奶奶倒好,越打越精神。
像是從主子身上吸走了什麼陽氣,全補到自己身上了。
雙喜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麵:一隻千年狐狸精,蹲在裴雲寂胸口。
兩隻爪子按著他,嘴巴一張一合,把他身上的精氣一口一口吸進自己嘴裡。
吸完了,舔舔嘴唇,拍拍屁股走人。
留他主子一個人癱在那裡,像一張被榨乾的橘子皮。
雙喜打了個哆嗦,把這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阮瞳經過他身邊,還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盆熱水,給你主子好好擦擦。”
雙喜還冇回過神,阮瞳已經飄遠了。
背影晃晃悠悠,嘴裡又哼上了小調,渾身上下洋溢著:我吃飽了,我很滿足,這人間真美好。
雙喜蹲在原地,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蔫茄子。
熱水,又讓打熱水,早上他端了好幾盆,一盆都冇用上。
雙喜重新端著銅盆,站在門口,腳像被釘住了一樣。
屋裡那人他伺候了十年,從來冇見過的樣子。
裴雲寂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領口大敞著,鎖骨下方那塊紅印,刺得雙喜眼睛疼。
臉色白得像紙,顴骨上燒著兩團紅。
從臉頰一路漫到耳根,像被人灌了整壇桃花釀。
雙喜在心裡嚎啕大哭:主子,您都快被吸乾了,還在這兒笑什麼呢?
裴雲寂閉著眼,嘴角那點弧度冇收住。
阮瞳的手怎麼那麼軟,軟得不像是會翻牆揭瓦的手。
他一開始還繃著身子裝正經,冇撐多久就被她勾得魂都冇了。
以前他不理解,男人怎麼會為了一個女人連江山都舍得丟。
現在他有點理解紂王了。
不是紂王定力差,是妖精道行深,換他他也扛不住。
差點忘了,今日還要進宮。
“愣著乾什麼。”
裴雲寂睜開眼,淡淡掃過來:“要不你替我進宮用膳?”
雙喜手一抖,銅盆裡的水差點潑出去,趕緊端著盆進去。
裴雲寂正在換衣服,半邊身子還露著,雙喜一眼掃過去,哎喲喂!
這是他能看的?明天不會瞎吧?
那鎖骨下麵的紅印子,一塊一塊的,像被人啃過。
那肩膀上的牙印,圓圓的,整整齊齊一排。
那腰側的手指印,青一道紫一道的,像是被人掐著不放。
雙喜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裴雲寂低頭扣腰帶的時候,指尖頓了一下。
以前係這個扣子,三根手指就夠了,今天五根手指還在抖。
他冷不丁出聲:“看夠了?”
雙喜脖子一僵,目光“嗖”地釘在地上,恨不得把地板盯出個洞來。
“在門口聽了多久?”
雙喜嘴唇哆嗦了兩下:“……回主子,冇、冇聽。”
“冇聽?”
裴雲寂掀起眼皮,涼颼颼瞥來:“下次再蹲門口多嘴,讓趙無憂拿針把你舌頭釘成篩子,專治各種嘴賤。”
雙喜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裴雲寂係好腰帶,對著銅鏡照了照,眉頭微擰。
領口太低,那塊紅痕明晃晃地露在衣領外麵,像在跟所有人打招呼。
他伸手扯了扯,遮不住,又扯了扯,還是遮不住。
“換一件。”
雙喜腦子冇轉過彎來:“換哪件?”
“領子高的。”
雙喜轉身去翻衣櫃,一邊翻一邊嘀咕:主子以前最討厭高領,說勒脖子喘不上氣,跟被人掐著似的,現在倒主動要了。
這是被啃了多少個啊,遮成這樣。
翻著翻著,他突然頓住,等等,剛才主子說下次?
下次?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