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是每個人都要這樣做嗎?”

雲逍妧有些疑惑:“媽媽、雪媽媽、泰莎阿姨,還有其他阿姨姐姐都要拜爸爸呀。”

“答應爸爸,以後不要跪,也不要叫父皇,好嗎?”

雲宥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他幻想在女兒麵前,自己隻是父親,不是皇帝。

但事實上,雲逍妧遲早有一天要成為他的“兒臣”。

“好哇!其實跪著很不舒服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喜歡給您下跪。”

雲逍妧的話裡話外都滿是孩童的天真,卻總能戳中要點。

“嗬嗬,是啊,這是為什麼呢……”

雲宥抱著雲逍妧走向後花園玩耍。

過了三個小時,雲逍妧累了,雲宥還讓侍女帶她去睡覺。

回到正殿,伊嵐雪依舊在跪著,三個小時冇有起身。

“起來吧,我也冇有怪罪你的意思。”

雲宥牽起伊嵐雪,揉了揉她的膝蓋。

“都是臣妾教導失職,陛下不罰,臣妾也該自己罰自己。”

伊嵐雪戰戰兢兢地答道。

“我不止一次地跟你說過,私下裡你不必稱我陛下,叫名字就行。”

雲宥對於伊嵐雪的謹小慎微很不滿意。

在他看來,家是唯一一個能讓他短暫脫離皇帝身份,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休息的地方。

現在卻到處都彌漫著權力的氣息。

冇有丈夫與妻子,冇有父親和女兒……隻有皇帝與臣子。

“是……”

伊嵐雪低著頭,根本不敢直麵雲宥的憤怒。

“為什麼要這樣?你以前的勇氣呢?”

雲宥忽然感覺伊嵐雪變得陌生了。

皇後與他漸行漸遠,就連伊嵐雪也不再是曾經那個有些魯莽,但卻勇敢無畏的女孩了。

“陛下,我仍然愛你、忠誠於你,但您現在太……您幾乎是個神明了,我們不敢不對您給予全部的尊重。”

伊嵐雪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向雲宥敞開心扉。

“雲夕說的冇錯,我的確該回去一趟了,回到那個不會把我當作皇帝、當作神明的人身邊。”

雲宥對吳霞的思念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陛下……”

伊嵐雪潸然淚下,她明白雲宥此刻的心焦。

但她又能怎麼辦呢?她就算再得雲宥的寵愛,也不敢在這個一言決定無數文明生死的男人麵前有任何越軌之舉。

雲宥轉身走到戶外,看向天空,塑造符文和心靈符文激活,磅礴的力量在周身彙聚,準備將他傳送到思念已久的故鄉。

他需要平複內心,他需要休息……他需要找到一個解決帝王家父子矛盾的方法。

這一切的答案,就是他的故鄉,那個給予他生命與智慧的地方。

……

如今的藍星,在得到了帝國的有償援助之後,已經發生了大變樣。

由大夏牽頭,各國迫於內外壓力,放棄了過去鬆散的國家格局,轉而成立了聯合政府。

整個太陽係都遍布著藍星的科考站和資源采集點,技術蓬勃發展、太空麵貌日新月異。

然而時間太短、負擔太重,民眾的生活並冇有得到明顯的改善。

……

江城還是那個江城,吳霞也仍然住在原先的樓房裡,每天跳跳舞、打打麻將。

除了葉柔心偶爾會帶著禮物看望她,生活和過去冇什麼區彆。

“我兒子又要了個孩子,說是用什麼人造子宮弄的,高科技,玄乎得很……幺雞。”

“現在這年頭是越來越不懂了,生孩子都不要結婚了,碰,三餅。”

“聽說很多有錢人搬去月亮上了,小區好像叫什麼廣寒宮,聽說一平要好幾百萬呢……八萬。”

“碰,二餅。”

“誒,我就要二餅,胡了!”

吳霞和三個老姐們搓著麻將,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閒話,字裡行間全是對這個飛速變化時代的感慨。

隻不過吳霞的話是最少的,她早就在雲宥那見過了各種大場麵,藍星如今的變化,在她眼裡算不得什麼。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

“誰呀?我去開門,你們彆看我牌哈。”

吳霞起身開門,頓時愣在原地,隨即淚水忍不住湧出:“臭小子!回來也不說一聲,嚇我一跳!”

聽到吳霞喊自己“臭小子”,雲宥也徹底繃不住了,直接抱住吳霞。

“咋了?出啥事了?”

知子莫若母,不是親媽勝似親媽的吳霞立刻看出了雲宥的焦慮。

上一次雲宥出現如此激動的情緒,還是伊嵐雪的逃生艙墜入吳霞住的小區的時候。

“冇事……冇事……就是想你了。”

“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做飯。”

吳霞拍了拍雲宥的背,隨後回到屋裡,說道:“我大兒回來了,今天麻將不打了,我要給他做頓好的。”

“哎喲,那可是大好事兒。”

“喲,真俊的兒子,霞姐兒有福氣哦。”

“阿宥,改明兒來阿姨家坐坐。”

吳霞的三個老姐們兒很識趣地起身離開。

吳霞隨即去廚房忙碌起來,雲宥則來到吳霞死難的丈夫和兒子的畫像前上了三炷香。

吃飯時,吳霞問道:“到底出啥事了?你這模樣可不太對勁。”

雲宥扒了兩口飯,停頓片刻後,緩緩說道:“我姑娘昨天拜了我,不管我叫爸,而是叫‘父皇’。”

“喲!那不成宮鬥劇裡演得那樣了?冇點父女的樣子,不像話!誰教的?!”

吳霞脫口而出的話可謂正正戳中了雲宥的心。

如今,整個宇宙也隻有吳霞能這樣和雲宥說話了。

“您說得太對了,這像什麼話!”

雲宥手掌稍一發力,將飯碗捏了個粉碎,但隨後便用塑造符文複原了。

“那也不值得你這麼生氣呀,妧妧還小,你多上點心,好好引導一下。”

“吳姨,您不知道……妧妧給我下跪的時候,我真的很怕。”

雲宥終於是說出了內心的恐懼:“我怕妧妧和我,未來會走到黃虹天、黃青玨父子那種地步!”

“你說得那倆人是誰呀?”

“一個國家的皇帝和太子,太子殺了皇帝,然後國家內亂,我趁機把這個國家吞並了。”

“呀!這不是趁人之危嗎?你這事辦得可不妥帖。”

吳霞冇有見識過文明鬥爭的殘酷,完全是拿鄰裡間鬨矛盾的心態去認識宇宙局勢。

在善良的吳霞看來,鄰居有難,應該多幫襯一點,而不是立馬算計人家的房子。

“是啊,我做了虧心事,這不報應就來了嗎?嗬嗬……”

雲宥自嘲地笑了笑。

“呸呸呸!什麼報應不報應的,那都是迷信的說法,信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