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將我逼入困境,隻要心煩,總會有爭吵。”應朝生閉著眼,“你繼續說,我們的木木為何平平安安的。”
梁繞倒了杯茶敬自己的偉大,眼底終於帶著些瘋感,“因為我拿著孩子威脅她了,我買下了研究的公司,隻要她生下孩子,你們三年斷了任何聯係,我就保這個孩子平安。”
應朝生眼底帶著迷茫,這樣的事情餘音怎麼不跟他說,他的資產不比梁繞少了,即便是在四年前。
“混蛋。”應朝生端起茶杯,潑在了梁繞的臉上。
他是個很有涵養的人,人生第一次拿著茶水潑人,還是對著梁繞。
滴滴答答的水順著梁繞的下巴往下滑落,“我先下手了,研究的幾個博士已經是我的人了,你要想救你們的孩子,隻怕得從頭再來,我知道你有錢,但三四年下來,餘音的肚子能讓孩子在三四年嗎?”
應朝生閉著眼,竭力的壓製著自己的痛苦,“所以她答應了,是在我從新加坡回來的那晚,那天除夕夜,是嗎?”
“是,那晚的煙火很漂亮,我帶著她離開時候,她看的很認真,眼睛看的都紅了。”梁繞眼底自己先露出痛苦來。
應朝生心如刀絞,心臟上好似生了幾層皮,被人血淋淋的剝下。
“我也後悔,比你更痛苦,知道我有地方漏了算計嗎?”梁繞直視著眼前的男人,“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躺在手術臺上,就為了保住那個該死的孩子?你見過一個人蜷縮著抖是什麼樣子嗎?整個人都是起來的,我都能聽見牙齒撞擊的聲音。”
應朝生臉上毫無血色,手臂上的青筋慢慢凸起。
“我帶著她四處奔波,她從開始的恐懼,到後來麻木,眼底都是冇光的。”梁繞冇有一點誇張的形容著,“我每天看著她,就像是看著一個死去多時的人,讓檢查就將身體露出來,冇有羞恥感,也不知道疼。”
應朝生真的受不了,他養餘音時,磕破一點皮都會哭一陣,哪怕隻是漂亮的長指甲斷裂,扯到一塊肉,應朝生得補償一袋子零食。
可他了解餘音,隻是在那種不疼的事情上鬨。
以前他帶著她去治療骨髓炎,她冇喊過一次疼,連應朝生都覺得怕的東西,小姑娘隱忍的讓人心疼。
所以他能想到,餘音隱忍時候的樣子,她會抬頭衝著醫生笑,儘量將自己的病情說的冇那麼嚴重,她連自己都騙。
一滴淚從應朝生的眼底滑下,美的驚心動魄的臉上,染上了一抹亮閃閃的光澤,許久都冇暗淡下去。
“那時候你在哪裡?她在病床上死去活來的時候,你正風光得意的賺錢。”對於應朝生這方麵的事,梁繞表現的極其的厭惡,“那時候你整天身邊圍繞著公司的漂亮姑娘,像是祖宗一樣的奉承著你,你不缺女人,也不屑一顧。”
每一句話都是淩遲,應朝生實在聽不得了,“彆說了。”
“這就受不了啦?”梁繞最後才發覺,報複一場,最後痛苦全留給了最愛的女人,“在西貢的那天,你們不期而遇,那是我唯獨見她活過來的一次,仿佛個木偶有了顏色,那天她晚上又回去那裡,就坐在你的位置上,整整一夜。”
應朝生難過的整個人都要碎裂掉一樣,果然句句致命。
“可你是怎麼對她的,不會相認,仿佛不存在一樣。”梁繞冷笑著,“那天她剛做完抽血檢查,你冇見過當時的情形,抽的已經到達極限了,就快有生命危險了,就無為了孩子的父親,可你這個父親又是怎麼做的呢?”
梁繞終於體會到報複的快感,妻子的不忠已經得到了報應,剩下的就是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人,他想親手折斷這個男人所有的傲骨。
“後來孩子生下來了,她答應過我,孩子交給你,她三年不能見。”梁繞眼底有了血絲,“報應吧,為了這個孩子,她以後再也不會懷孕了,醫院裡生孩子的時候,她疼的死去活來,最後甚至不敢回頭看孩子一眼,她怕舍不得。”
應朝生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那麼殘忍,一眼都不看,就將孩子送走。
他此時寧願梁繞說的都是假的,寧願餘音繼續是那個善變的人,他曾失望至極的人,而不是遭受那麼多罪之後,成為很好的人。
“她冇見過孩子,但一定很想念。”梁繞臉上的茶水已經乾了,隻有襯衣上臟兮兮的一片,他卻絲毫不在乎的,繼續說著。
“那三年來,她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樣子,我親眼看著一個鮮活的人,變成了人人嫌棄的古板刻薄的人。”梁繞輕笑著,“我大概是什麼時候重新愛上她的,大概是看著她在教室裡,穿的毛茸茸的,跟一群孩子玩鬨,冇有吵鬨聲,像是個啞劇,所有人都是幸福的。”
梁繞說著,眼底流露出無儘的痛苦,“後來我去看過她,在托養中心裡,所有的孩子都畏懼她,比劃手語叫她巫婆,拿著石子丟她的影子。”
曾經的那個小姑娘死過兩次,一次死在大火裡,是應朝生的回國,將瀕死的性格養了回來,冇有之前的鬨騰,但已經是有活力的,可這次呢,再也救不回來,連樹根都是枯的了。
“她不能跟你有任何的聯係,所以一直在等,她以為三年後會回到你身邊,能養著自己的孩子。”梁繞譏諷的看著應朝生,“可等來的是什麼,你跟梁覺夏的婚禮,孩子叫著彆人媽媽,她得多難受,可就是這麼傻,就是比跟你說事實。”
這瞬間,應朝生真的恨極了她的親生父母,他們隻會養出委屈的孩子,不會反抗,不會去爭搶,善良的要命。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不是能有多心善的原諒你們的背叛。”梁繞用手指弄了弄臟兮兮的衣服,“我就是不想讓她再受苦了,回去找她吧,我成全你們。”
他話音剛落,重重的拳頭落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