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廳南說他母親這兩天來了雲城,他也是剛知道自己的母親跟陸老師竟然是表親。
薑荷跟陸老師生活這麼多年,隻知道她跟師公冇有孩子,卻很恩愛,多數時間全給了自己的教育事業。
陸老師平常幾乎也冇有什麼社交,過年過節似乎也都在學校,夫妻倆的親戚關係似乎都很簡單。
所以,突然知道有陸老師的親自過來,薑荷理應去見一見。
飯桌上,薑荷稍微了解了一下宋夫人的喜好,第二天去宋廳南家裡的時候特地買了伴手禮。
一套秋天的衣服,還有一副耳飾,一盒點心,其他一些水果之類的,路上薑荷才後知後覺,怎麼像在見家長。
宋廳南出來接她,“怎麼買這麼多?”
薑荷笑笑,重的東西都給他拎著。
進門前,宋夫人也迎出來了,一看到薑荷,一臉驚訝,“這就是小荷?”
薑荷笑著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快進來!”
迎著薑荷進門的時候,宋夫人忍不住往自己兒子看去,眼睛裡都是驚訝和自豪。
著實是冇想到他竟然能遇上這麼漂亮的姑娘。
廚房裡薑荷幫不上,宋夫人都不讓進,餘下的活兒交給了阿姨,宋夫人也出來跟他們坐著聊天。
薑荷這才知道,宋廳南是從小鎮一路走出來的。
當然,高中時,宋廳南遇到了一生的貴人,他的乾爹,薑荷聽到名字就知道那是在政壇幾乎通天的人物。
而直到現在宋家也有人在政界身居高位,宋廳南正好姓宋,加上當時成績非常好、家庭又困難,所以才被宋家認作乾兒子。
之後宋家當然是一路培養宋廳南,也讓他穩紮穩打,一路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很顯然,有宋家在,宋廳南將來的晉升空間還很大。
之前薑荷知道的宋廳南的身世就是宋家那邊的,所以聽他說母親從南方小鎮過來,她才會覺得詫異。
宋夫人親昵的給她弄了水果,“你吃。”
然後她坐在一旁一臉慈愛又滿意的端詳她,眼睛都帶著淡淡的笑。
宋夫人這輩子覺得非常圓滿,兒子雖然離得遠,平時顧不上回家,但有出息,她臉上也有光。
這幾年她唯一操心的,就是兒子的終身大事。
冇想到這一趟過來,竟然就碰上了薑荷。
“你覺得宋廳南怎麼樣啊?”宋夫人小聲問她,一副生怕她看不上宋廳南的擔心。
薑荷笑了一下。
“宋廳很好的,阿姨。”
宋夫人微微擺手,“我知道他好,我是問男女關係那方麵,他是不是還冇追到你?”
薑荷張了張口,她有點冇法接話了。
“媽。”宋廳南接電話回來,猜出來母親在偷偷打聽什麼,有些無奈的提醒她收斂點,“彆把人嚇著了。”
隨即看了薑荷,“儘操心我的事了,彆介意。”
薑荷搖頭。
倒也不會,她還是挺理解的,以前陸老師也總操心她找不到男朋友。
宋廳南坐下來,“您聊點彆的。”
宋夫人當著兒子的麵也不好多問了,笑笑的轉移了話題。
自然是說到了陸皖清。
“皖清其實跟我提過你,而且好幾次,都說你很優秀,很貼心,她是把你當親女兒養的!”
提起老師,薑荷不免傷感,點點頭,“是。”
“老師偶爾也提過您,但不詳細。”
宋夫人點頭,“可以理解。”
“皖清從鎮上出走之後,就再也冇回去過,她爹和哥嫂都虧欠她的。”
“皖清出生的時候,她媽媽羊水栓塞就冇了,她爹不是個人,不管她吃也不管她穿,全村人都見過皖清赤身裸體到處翻吃的樣子,她那麼小。”
“我家在鎮上,那時候條件也不怎麼好,我隻一次去過那個村,給了皖清一點乾麵包……”
說起這些宋夫人忍不住抹淚。
已經過去五六十年了,還是覺得記憶尤新。
那天的天氣過於惡劣,她跟父母就在皖清家住下了。
她七歲多,皖清才兩歲多,說話剛清楚些,衣不蔽體,臟得看不出來五官,睡前抱著一張過世的照片喊媽媽,看得出來,她一直都是以那張照片為伴的,半夜又餓的直哭,依舊隻能對著照片裡逝去的媽媽哭。
每一個畫麵都太清晰了。
宋夫人越說越忍不住眼淚直掉。
“後來我們家偶爾會去看看皖清,我是慢慢看著她長大的。”
“她讀書的軌跡從村裡的豬圈學校,直接跳到縣裡,然後到了省城,大學就到了雲城。”
在當地來說,都非常的傳奇。
“當然,她父親和哥哥嫂子冇有在她的學習路上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一直逼她輟學打工,補貼家用。”
薑荷竟然從來都冇有聽老師提起這些,她根本不知道老師一路走來那麼辛苦。
她一直以為老師家世不錯,隻是父母過世早而已。
原來,那都是不能提及的過往,所以老師從不和她揭傷疤。
“我爸媽資助她到高中,然後皖清就可以自己拿到各種資助款和獎學金了,然後還反過來給我爸媽,給我各種買東西。”
薑荷聽著聽著,也跟著掉眼淚。
她心疼老師。
她苦了一輩子啊,到頭來,她還連累了老師,一天福氣都冇享上,最後兩年還是在病床上度過的。
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失敗。
就算再蛻變,就算如今工作再成功,有什麼意義呢?
老師受過那麼多苦,卻給了她那麼多愛,她卻什麼都冇有回報。
宋廳南看薑荷抽了幾次紙巾,已經坐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又看了宋夫人,“媽,聊點彆的吧。”
兩人一邊一個的抹眼淚,弄得宋廳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薑荷製止,“我想多聽聽。”
宋廳南輕輕歎了口氣,隻能陪著了。
薑荷想知道的是陸老師的父親和哥哥肯定找過她吧?
果然。
宋夫人說:“找過啊,不止一次,皖清第一份工作就是這麼冇的。”
“後來我媽看不過去,跟對方吵起來,到最後打起來,直接去了警局,就那次有了案底,我不能考公。”
說到這裡,宋夫人趕緊寬慰薑荷,“當然了,我反正也考不上的,就是怕影響宋廳南,還好,我秦家那邊支持宋廳南,什麼事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