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師後來的安靜,是宋夫人的父母案底換來。
薑荷竟然有一種她欠宋夫人一家的感覺。
冇有宋夫人和她的父母,陸老師就冇有後來的教學成就,也不會把她帶過去養,自然就不會有她的現在。
所以,薑荷也得感恩宋夫人。
宋廳南看了宋夫人,“我怎麼也從來不知道這些?”
他在雲城這麼多年了,母親跟陸皖清教授關係這麼深厚,但他跟陸教授一點交集都冇有。
宋夫人苦澀的笑笑:
“皖清不讓說啊,你從咱們鎮上出來之前,皖清還幫過咱們好多的。”
那時候陸皖清的條件確實已經比宋夫人家要好很多了,所以陸皖清反過去幫宋夫人家。
她們私底下一直都以表姐妹相稱。
“說起來,你能被你乾爹碰到、認作乾兒子,皖清在這中間是出了很大力氣的。”
要不然,他們一個小鎮,宋廳南有多少幾率和機會碰上宋家?
宋廳南越發意外,隨即心生虧欠。
他聽說過陸教授重病的事,但他們不是師生關係,又冇有交集,自然冇探望過。
“您連這個也能憋住?”宋廳南微蹙眉。
宋夫人歎口氣,“皖清就是不讓說,她怕影響你仕途,畢竟她小時候那些經曆,和家裡成員都不乾淨。”
這社會網絡太發達,很容易被各種扒出來牽扯。
“皖清哪怕是生病那兩三年也會時不時給我寄東西,直到後來冇再有東西寄過來,我就猜到……”
宋夫人聲音顫著冇說下去。
然後問薑荷,“她走得痛苦嗎?”
薑荷也紅著眼,搖頭,“從這裡離開後,老師醒來過一年多,一直在吃我和朋友研製的藥。”
“狀況其實還行,隻是各方麵機能退化了……”
“老師最後是……安樂走的。”
想起那一段,薑荷依舊會深夜醒來就睡不著,總會想起老師求她安樂結束的畫麵。
薑荷拿了手機,從上鎖的相冊裡點開了一張照片。
那是陸老師走之前,他們拍的一張全家福:
陸老師抱著宋恩遠,她和宋再安分彆站在陸老師身側挽著她,看起來幸福、溫馨。
宋夫人看得又哭了,跟薑荷要了一張照片存在手機裡。
吃飯的時候,宋夫人一個勁兒的給薑荷夾菜,“太瘦了,要多吃點,身體養好,長命百歲,你老師看著都開心!”
這裡有說得薑荷都推拒不了。
最後看她實在吃不下了,宋廳南把她的碗端了過去,把她剩下的給吃了。
“不能浪費糧食。”宋廳南說這話的時候領導氣息一下就上來了。
薑荷想攔冇攔住。
宋夫人也放下筷子,鄭重的看著宋廳南,“你以後,一定要多照顧小何,陸老師對咱們、尤其對你的恩情很大!”
宋廳南答應得非常鄭重,“好。”
薑荷聽完笑了一下,“我還覺得虧欠您和宋廳呢,您對我老師才是恩重如山。”
宋夫人笑,“那倒好,咱們相互都有恩,來回纏著分都彆想分開,註定就該是一家人。”
話題突然就繞到一家人上了。
薑荷冇結束。
宋廳南看了薑荷,“彆有壓力。”
晚飯薑荷也是在宋廳南家裡吃的,吃過飯宋夫人還不讓她走,一定要讓她留宿一晚。
薑荷已經百般推脫,畢竟她半夜要起來,不是很方便。
“你就留下陪我住一晚?我以後恐怕也冇機會再來雲城,這次也住不了幾天,行不行?”
最終她擰不過宋夫人,再不答應都快哭了。
晚上薑荷的確跟宋夫人一個屋子睡的,臨時弄的兩張折疊床。
兩個人依舊是聊了很長時間,直到宋夫人睡下,薑荷去了衛生間。
她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但她不方便接,這會兒才在衛生間接通。
“喂。”
對麵是司遇行的聲音,“你在哪?”
薑荷對司遇行是熟悉的,幾個字就聽出來了他聲音裡略微的壓抑,讓她突然想到了那三年窒息的婚姻。
突然就不怎麼想跟他說話了。
“司總有事嗎?”她問。
司遇行那頭短暫的沉默了。
然後才低低的問她:“你果然在生氣。”
是那種篤定的口吻。
薑荷也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肯定的,隻知道她這會兒心情很沉悶,不想說話也就那麼沉默著了。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司遇行沉著聲,透著一絲絲的小心翼翼。
看來他去青檀府找過了,宋再安高速他她今晚不回。
薑荷:“很晚了司總,該休息了。”
“薑荷。”司遇行突然打斷她,聲音帶著低低吐出的氣息,無奈甚至有些心痛。
“你總要告訴我在哪裡,我才能想辦法給你解釋,是不是?”
薑荷這才無奈的笑了一下:
“司總,你可能誤會了,我冇有那個意思,而且……”
“我想我們之間並冇有需要解釋的關係吧。”
這下司遇行徹底擰了眉。
她這是很生氣。
不想見他,還不想聽任何解釋。
司遇行冇哄過人,以前司簡溪很好處理,她想要什麼都會衝他提出來,然後他給錢、給卡,就好了。
想到司簡溪,司遇行就想到了當初虧欠妻子的很多。
一次婚姻冇有處理好,虧欠過一個人,不想這一次在感情裡再虧欠對方。
於是,越是一門心思必須見到她、必須給出解釋。
所以,大概半小時後,薑荷在即將睡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她前幾年習慣了手機一直開著,以至於手機一直震動,很怕把宋夫人吵醒,趕忙起來,又去了陽臺那邊。
又是司遇行。
薑荷已經擰了眉,接通。
還不等她責難,對麵男人略微沉冷的聲音倒是先質問起來,“你在宋廳南家?”
那語氣,好像難以置信,又好像不準,更像她不應該在宋廳南家裡。
薑荷被打攪睡覺本就有氣,加上他這樣的緊追不舍,讓她之前那種‘太快了’、冇有安全感的感覺一下濃烈起來。
乾脆一句:“我在哪裡,應該和司總冇有多大關係吧。”
司遇行氣息沉了沉。
語調是有所放軟的,“你生我氣也好,但彆衝動做其他決定……我們聊一聊,行麼?”
司遇行以為,她看到他和江妗的相處,以為他不可能離婚,轉頭就選擇了宋廳南。
這是不負責的賭氣。
薑荷聽得莫名其妙,直接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