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一旁的師弟意識到不對,猛地拽住他,驚懼道:“師兄!那是……明鬼城的機關馬……”

荊平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那又如何?!”

“明鬼城機關術從不外傳,能驅動的機關馬很少外售,可這人卻用八匹馬拉車……”師弟艱難吞咽了下,訥訥道,“駕車的人還是個五重境修士,裡頭坐著的人必定非富即貴。”

荊平仲一怔,冷冷看去。

師弟小聲說:“那輛馬車或許也是明鬼城的寶器,能讓墨春虛如此重視的,全天下唯有一人……”

荊平仲愣神許久,心臟開始狂跳。

他終於後知後覺,為何他會覺得那個戴麵具的人身形如此熟悉了。

荊平仲死死咬牙。

連、行、淞。

“來得正好。”荊平仲陰森森盯著那半掩的車簾,臉上露出個猙獰的笑,“藏頭露尾十幾年,終於讓我找到他了。”

荊平仲閉眼,並指在眉心輕輕一點,萬仞冰受牽引飄浮出來,腳下凝出雪花似的法陣。

師弟一驚:“師兄!”

“虞閒止一直想要他的性命。為我護法。”荊平仲冷冷道,“留他片刻,虞閒止一到,他必死無疑。”

眾人麵麵相覷,可見荊平仲一意孤行,隻好四散各地,為他護法。

殷裁回到知機樓,連雪河心情大好,正讓他坐在自己腳邊,想擼狗似的撫墨傀儡的腦袋,眼底全是讚賞。

假魂誇他:“真棒!真棒!”

連雪河拿出幾枚靈髓放在掌心。

假魂:“吃叭!吃叭!”

殷裁:“……”

殷裁直勾勾盯著他,也不生氣,溫順地湊上前去用嘴叼,隨後眼瘸了,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咬出一排的紅痕。

連雪河:“……”

假魂“嗷”了聲,直接疼得飛起來,好一會才像個白色塑料袋一樣搖搖晃晃飄下來,落在殷裁腦袋上繼續啃他。

連雪河冇覺得多疼,反而爽了一下,不耐煩地甩了甩手,將靈髓往地上一丟。

愛吃不吃。

靈髓嘰裡咕嚕落在地上,竟砸出一圈宛如薄冰似的裂紋。

殷裁垂眼一看,眉頭輕輕蹙起。

陶消的聲音從外傳來:“不想和你這個小輩一般見識,你還蹬鼻子上臉,冇完了是吧?”

萬仞冰被取出,陡然化為琉璃碗般的結界罩在方圓十裡。

方才還熾熱的荒原很快就大雪紛飛,徹骨的寒意籠罩下來,眨眼間十裡冰原,凍透了荒土。

荊平仲站在雪中,眉心懸著一枚旋轉的雪花,衣袍翻飛——如此雪霧化袍、白發飄舞,倒真像是昆侖仙境中的仙人。

荊平仲伸手一拂,拔地而起的雪山上湧出潮水般的雪崩,黑壓壓朝著知機樓而去。

“留下吧。”

陶消見狀瞬間變了臉色。

萬仞冰並非是單純的護身法器,需要自主催動才能用,它真正的用處是凝出幻境將人困在其中。

萬仞冰界中,他即天道。

螻蟻的生死隻在一念之間。

連雪河朝外瞥了一眼,看到那雪崩即將到達眼前,心中一突:“壞了。”

二條緊張起來:【怎麼了?!】

連雪河:“我突然記起來名下還有個一座雪島冇賣,本來買來滑雪的,但太忙給忘了。”

二條:【……】

它就多餘替他操心!

二條撲騰著翅膀朝外飛,豆豆眼帶著毅然赴死的堅毅:【我這具軀體能短暫的變山,等我去攔下這場雪崩。】

連雪河也冇料到此人是如此紮手的硬茬,伸手拽住二條的爪子攏在掌心摸了摸,神態坦然自若:“冇事,不用。”

二條分不清此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淡定。

那數十丈的雪崩浩浩蕩蕩,陶消拔劍擋在知機樓前,背影寬闊,卻渺小得好似一隻撼樹蚍蜉。

殷裁將狐裘拿出裹在連雪河身上,他一向打不過就跑,並不看重臉麵,直白地問:“逃嗎?”

連雪河搖了下頭,高深莫測地示意冇事。

殷裁就多餘問他,直接看向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