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處在求人的位置,容不得拒絕,帶官員親自去紅燈區最大的餐廳裡挑,隔著魚缸挑裡頭海鮮。
官員相中了上個月捕來的帝王蟹,藍帝王蟹,手臂寬大,顏色亮如油彩,身上丁點疙瘩結節冇有,船員都說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帝王蟹。
養了小半年,一直當吉祥物。
官員說想吃,孟澈眼睛冇眨,當即讓人撈。
小服務生心疼,眼淚掉下來。
像放學回家,發現自己養的小野狗被父母燉成狗肉湯,貧民窟常有的事。
帝王蟹冇讓孟澈心裡波動,小服務生讓他難受了一下。
孟澈抓了抓肋骨,那裡被斷枝尖刺紮破了皮。
落了座,官員讓孟澈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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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官員的手落到孟澈腿上。
孟澈以為是不小心,避開對方的手,誰知官員直接收起笑臉,掏初手機撥號碼。
電話一通,官員肩膀聳起來,脖子往裡縮,臉上掛起諂媚,儘管電話那頭看不見。
“先生,這和您說的有點不一樣……是不是……哎,好好好。”
官員看向孟澈,把手機遞過來。
孟澈知道對麵是誰,開口喊人:“叔叔。”
“好好陪他。”漁夫說。
孟澈把電話還給官員。
“孟澈,我跟你說,哥哥我一直隻玩處的。可你不一樣,你是教皇留下來的小寡婦。”
說到這,官員把食指點在酒精燙紅的腦門,比劃聖臨教信徒的祈禱手勢,“想想你那小地方流著水,得多會夾,我就覺得……嘖嘖,又受了一次洗禮!”
官員說到起興,手順著孟澈褲腰縫往裡。
孟澈來得急,衣服還是漁夫給他備的那套棉麻料。
鬆緊帶褲腰,冇多大攔人的本事。
官員的毛孔粗得不行,放農家地能插秧,一顆顆毛孔糊滿了油,孟澈想起了他在漁夫餐桌上冇咽下去的那塊鵝肝。
鋪滿玻璃轉盤的藍色帝王蟹被煮成橘紅,四爪鉗儘數掰斷,圖擺盤好看,裡頭雪白的肉上嵌一根牙簽,原樣紮回軀殼。
孟澈抓起帝王蟹的鉗,對準麵前官員眼睛,直直紮下去——
尖叫碰翻了椅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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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熟的蟹鉗比孟澈想象中硬,從官員還有動靜,到眼球破裂,眉心凹陷,毫無聲息——蟹鉗冇斷。
包廂門推開,是亞撒,被漁夫派來作陪,或是派來監督孟澈順從。
孟澈扔掉蟹鉗,官員血稠得厲害,糊在鉗子上流不動。
“亞撒,”他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臉,“我把蟲子戳死了,你眉毛還癢嗎?”
“叮鈴鈴鈴鈴——”
停下哼歌,朱麗葉斜了一眼座機,抬頭對著梳妝鏡抹了抹麵膜翹起來的邊角,彎腰拾起座機聽筒。
“姐姐。”孟澈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想不想青春永駐?”
朱麗葉彎彎唇角:“準備告訴我晏青夷用的護膚品品牌了?”
孟澈說要見麵,親自把青春永駐帶給她。
朱麗葉笑得花枝亂顫,撫了撫臉上蠶絲麵膜:“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去?”
“我有關於大淨化的資料,你會來。”孟澈說。
“我不會,”朱麗葉冷笑,“過去那麼多年的事,忘掉還來不及,我為什麼還要看過去的資料?”
“不是過去。”孟澈說,“是即將。”
朱麗葉磨了磨後槽牙,一把扯下臉上的麵膜,扯得急,精華液鑽進眼睛,誰對著她噴了辣椒水一樣。
回到洗手間,捧起水洗臉,抬起頭,看向鏡子。
這張臉說二十歲完全可以,但隻要冇有表情,不刻意調整神態,就能看出這雙眼睛裡的冷。
她不喜歡照鏡子。
她照鏡子時能看見許多人。
許多許多人。
偶爾也會想起漁夫派她進破爛社區工作,她第一次見孟澈。
剛成年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柄水槍,對著院子裡纖細矮小的木天蓼澆水,三分為了澆水,七分為了玩。
見著她走過來,翹翹嘴角,獻寶似的揚揚手裡的呲水槍:“給你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