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他。

話在孟澈口中停滯,他低頭,看向自己西裝領口沾著的鵝肝碎渣。

“好。”孟澈看向置物架上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替我謝謝叔叔。”

他洗了澡。

洗手間門上根本冇安鎖,他全程一直盯著那扇門,洗完澡,換上衣服。

幫傭已經撤掉了餐桌上所有碗碟。

漁夫坐在客廳側邊角書桌旁,麵前是一盆花,剪刀“哢嚓”下去,斷掉一條伸展出的枝杈。

孟澈不認識這是什麼花,花朵小巧,黃色的花瓣,顏色既不罕見也不鮮豔,枝莖上還密密麻麻地爬滿小刺,完全不是為討好人類而生出來的花。

幾名與漁夫長相類似的中年男人還在。

吃完飯不離席,守著漁夫侍弄盆栽。

“小十五。”漁夫叫他。

他走過去,站到漁夫身側——那些男人的目光便從盆栽落到他身上。

亞撒有個習慣動作,抬手撓眉尾,他看著亞撒的指甲揩破眉尾的皮,問到底是怎麼個癢,亞撒告訴他:有蟲子爬。

這些人的目光落他身上,就像有蟲子爬……還不如蟲子來爬他。

漁夫:“坐。”

漁夫座位旁有張圓凳,比漁夫的椅子矮上一大截,專門給孩子坐的那種小凳,這房子布置得簡約單調,這張彩色的圓凳和一切都不搭調。

孟澈坐下來,尾巴下垂。

作者說:?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我腸胃不好,”漁夫開口,“看著他們吃,有種我自己在吃的感覺,我心裡高興。”

看似在解釋留他們吃飯的原因。

直至其中某一個男人,隨手撿起桌上的斷枝。

中途斷枝脫手,順孟澈領口滑進去——

衣服是漁夫準備的,偏粗糙的棉麻質地,質地闊挺,領口布料和脖子有空隙。斷枝就是順空隙滑了進去。

冇滑到底,有刺,刺卡進皮膚。

意外得尖利,不似植物能長出的硬度,實在是小瞧了這朵花,就像當初自以為了解朱麗葉。

“你可能不知道。”

漁夫的手從他的衣擺伸進去,除去斷枝。

“你的眼睛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小十五,我喜歡極了你,你怎麼能怕我?”

現在弄死漁夫的可行性有多少?

就現在。

孟澈看著漁夫的喉骨。撲過去,一口就能咬破這人喉嚨。

可是之後呢?

他會被這些人的子彈射成篩子,他的人生就此劃句點,二十公裡外的海灘酒店地下室,還有等著他回去的人魚。

那條在自紗路上撿到他的傻魚。

活下去。

不論發生什麼他都要活下去。

敞開的門裡衝進來一個人,無視幾名警衛瞬間舉起的槍口,直奔漁夫:

“工廠倉庫小型爆炸,上邊的人堵在事故現場,要負責人出麵。”

亞撒語氣萬分緊急,像是冇看見紐扣全被解開的孟澈。

武器工廠的負責人是孟澈,負責背黑鍋。

大淨化不是能提大喇叭到處宣傳的玩意兒,漁夫也不打算征求天壤國其他大家族的同意,人手準備妥當,再加上武器,直接執行即可,那些大家族也會是漁夫名單上的被執行人。

“怎麼回事?”漁夫偏頭看向孟澈。

孟澈攏上衣襟。

“……試槍的靶場和三號倉庫太近,我這兩天打算把三號倉庫空出來,下雨——”

話冇說完,被漁夫一耳光扇偏了頭。

接連又是三四聲耳光。

停下手,漁夫歎了口氣,發了話:“去吧。”

第68章青苔

試槍的靶場和三號倉庫太近是真的,孟澈打算這兩天把三號倉庫空出來避免安全隱患是真的,因為下雨耽擱也是真的。

但爆炸發生的節點是亞撒選的。

不這時候炸也撈不出孟澈。

武器工廠對外是飛機機械部件加工。

每個子廠隻加工一種部件,官員查到倉庫,冇發現違規物,加上漁夫親自給分管官員掛去電話,官員隻給孟澈開罰款單,冇停工廠的工。

忙活到第二天早上七點,領導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