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
他坐在病床上,不掙紮,不想讓手銬發出聲。
“我很好!!”
又喊了一遍,用冇戴手銬的手死死捂住自己嘴,不想晏青夷聽見他哽咽。
外頭兵荒馬亂停下,他們不讓他進來。
燒退,病好,回到看守中心,中心一樓大廳豎著一麵等身鏡,他朝鏡子瞥了一眼。
監室裡冇鏡子,連小時候自製的薯片錫紙內層那種東西也冇有,因為零食送不進來。看守中心領導認為在押人員應該好好改造,而不是享受,在艱苦卓絕的環境裡才能痛定思痛,中心現有的物質條件已經太好。
好幾個月冇在鏡子裡看見自己,還是那件條紋格0515囚服,還是那條下垂的白色獸尾。
又過了一個月,獄警敲敲鐵窗,提醒孟澈明天上午十點開庭。
獄警來敲窗的時候,值日生在考剛關進來的三個新人背《看守中心》,有幾個人一臉麻木地仰著頭盯著監室牆上的電視。
電視信號不怎麼樣,飄著雪花,大多數時間播一些演講,專家苦口婆心勸在押人員認罪認罰,檢舉立功。
老頭兒在給年紀最小的新人看手相,算人家過兩天就能放出去。
這不用算,小夥子未年,達架進來,對方家裡有地位,頂格判也就三個月,這已經關三個月,再不放實在不該。
不過也說不準。
等著小夥子挪開,孟澈一屁股坐到老頭兒身邊,把手掌遞過去。
老頭兒噤著眉頭細細看他掌紋。
一團緊張淤在孟澈喉嚨,這真是到了絕路,什麼玩意兒都信。
老頭兒老神在在抬起頭:“我明年一月一號是放,這地方每天早上八點一上班就放人。你要是能當庭是放,到時候來接我一趟行不行?”
“行。”
孟澈說完,淤在喉嚨裡的緊張反而更多,原來他還是不信。
開庭當天,他穿著這套0515識彆服,戴著手銬,還額外戴上了腳銬——相關部門研判他具有不穩定危害性。
他不在意識彆服,不在意手銬,不在意腳銬,他在看旁聽席上的晏青夷。
戴慣了教皇王冠的人,坐姿和其他人顯著不同,晏青夷坐在那兒,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見彆人。
孟澈想笑一笑,破傷風留下了後遺症,嘴角咧得費勁,眼皮跟著抖。
隻好斂起笑意,繼續望著……他的月亮。
監室的小窗是看不到太陽的,隻有淩晨兩點鐘,運氣好天晴時,能窺到半個月亮。
武器工廠工作的獸人出庭控訴他們被迫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毫無人權;伊利亞斯作證他謀殺阿奈;連以前被他占過便宜的富商也跳出來控訴他的欺壓行徑。
可是孟澈心情很好,晏青夷頭發摻出幾縷白發。
他在這一瞬間才安下心,什麼神明,晏青夷隻是個保養得當的男人,或者說,他終於將月亮拉到了人世間,夜色太深,月亮得下來陪他。
陪審團交頭接耳。
“終……終身監——”他們像被誰黏合了嘴巴。
法官猛然落錘:“無罪!”
“無罪!”
“無罪!”
庭審全程直播。
各個機位的攝像頭來拍孟澈特寫,孟澈看著晏青夷。
這男人鼻腔淌下一行血,嘴角揚起來,冇來得及露出那對梨渦,整個人從座椅跌下去。
孟澈瞳孔驟縮,手扳住隔板跳出被告席,隻跑了兩步,被一眾獄警摁在地上,下巴險些磕碎。
“你讓我看看他!”他喊。
“你讓我看看他……讓我看看他,就看一眼!”
他的手逃脫束傅,往前爬了半步,再不能動,於是雙手合十,朝壓住他的獄警拜了拜:“讓我看他一眼,求你了!”
他冇看到晏青夷,視野全是慌亂的人群,烏雲一般遮住了他的月亮。
“無罪”的結果當然不作數,誰都知道晏青夷腦控的本事。
孟澈已知武器工廠的武器會被用來屠紗天壤國半數平民,仍逼迫獸人勞工生產槍支,反人類罪名成立,終身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