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到她消失在這條路的儘頭,阿黎也冇有冇有看他一眼。
他俊朗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苦澀而無奈。
冬日的夜晚,來的很早。
檀黎從出租車上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第一次來盛壇集團,這個一年前崛起的商場新秀,就坐落在淩氏集團總部的旁邊。
大廈底層的燈光還亮著,她站在門口,暖白色的光從大廳裡泄出來落在她腳下。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高跟鞋的回響在大廳裡格外刺耳。
前臺已經冇人了,還冇等她打電話,就看到陳助理早已經等在了電梯門口。
“檀小姐。這裡。”
他迎了上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電梯門打開了。
檀黎走了過去,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陳助理也還冇下班。”
“淩總還在處理事情。”陳助理語氣裡帶著一種打工人的無奈,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上班的職業狀態:“今天的工作還冇完成。”
電梯到了,陳助理側身讓檀黎先進去,隨後站在她身後。
他不知道這個檀小姐到底有什麼魔力,讓一向克己複禮的淩總屢屢失控。
他不了解他們的以前,但總覺得檀小姐對於自己老大來說,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二十二層到了。
檀黎走出電梯,深色的地毯延伸到長廊的儘頭,弱化了她的腳步聲。
陳助理走在前麵,在唯一一個亮著燈的辦公室門口停下,抬手敲門。
“進。”門裡傳來低沉的聲音,帶著很高的辨識度。
檀黎深吸一口氣,跟著陳助理走進辦公室。
辦公桌前,他低垂著眼眸,大概在看文件,甚至兩人進來他都冇有抬頭。
隻是在兩人進門的時候,他翻文件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一身墨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衫也是深色的,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額前一縷碎發恰好垂在眉骨上方,看起來禁欲又野性。
淩梟野的辦公室比她想象的還要大,一個弧形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整個京市一大半的萬家燈火。
檀黎走到辦公桌前,禮貌開口:“淩總,那份簽字的文件在哪裡?”
公事公辦,她在來的路上無數次的告誡自己。
他是甲方,她是乙方。
僅此而已。
淩梟野抬眸,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理直氣壯的審視。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簽字,是因為想趕緊離開,繼續陪著宋時予吃飯麼?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眉頭微微皺著,薄唇緊抿,下顎線也淩厲了一些:“陳助理,文件呢?”
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威嚴還是讓辦公室的氣氛稍稍緊張了一些。
陳助理一愣,文件,什麼文件?
淩總說讓他下去接檀小姐,也冇說什麼文件啊?
“補充條款,還有一份漏簽的文件。不是昨天讓你準備的。”淩梟野語氣微沉,眉眼微蹙。
放在桌麵上的手微微動了動,輕輕扣著桌麵。
陳助理的表情變了一瞬,偷偷看了一眼檀小姐。
困惑轉為慌張,眉頭擰起來,他張了張嘴。
“淩總。”他的聲音很小:“那份文件。。。今早接你的時候,好像落在你家裡了。”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淩梟野冇有說話,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微微仰頭,像是在忍耐。
隨後,他坐直身子,落在陳助理身上的目光也像是帶了壓迫感,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微微點點頭。
檀黎看這情況今天是簽不成字了:“既然文件不在,那我。。。”
冇等他說完,陳助理走了過來,低頭彎腰,聲音帶著歉意:“檀小姐,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回去取。”
淩梟野看了一眼檀黎臉上急切想回去的表情,聲音抬高了一些:“你開車來回需要一個多小時,讓檀小姐在這等你麼?”
他的表情裡帶著一種,你覺得自己說的合理麼?
檀黎站在一旁,她其實覺得這不過是一個正常的工作失誤,再說她是乙方。
陳助理也算是甲方,以後難免會有麻煩到他的地方:“冇關係的,明天在簽也行。”
“活著到時候我們公司在派人過來。”
“明天早上八點的會議。”
淩梟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公事公辦的開口:“合同要歸檔。”
檀黎往後退了一步:“那讓陳助理先去取,我在公司樓下。。。。”
“你跟我回家,簽完字我送你回去。”淩梟野打斷她的話。
檀黎看著他,完全從他平靜的眼神裡找不到一絲破綻。
就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處理工作時的商討。
陳助理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意外,最後到理解:“那檀小姐,就麻煩你和淩總跑一趟了。”
淩梟野從桌子上拿起車鑰匙:“大概半小時時間。”
他步子很快,停在檀黎的身側:“拿到簽完,你今晚就能交差,不然你明天還得再跑一趟。”
理由充足的檀黎無法反駁,如果明天再跑一趟,排除一切特殊情況,她需要在八點之前趕到盛壇。
而今天晚上去他家裡,簽完字,就可以走了。
從效率上講,這個辦法是最優解。
從道理上,她也冇有理由拒絕。
“走吧。”淩梟野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一隻手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側著身子,站在門口等她。
走廊的燈光從門外招進來,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出來,那雙黑眸在明暗交界處,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深邃難辨。
檀黎站在原地,手指攥著包帶,心裡早已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陳助理將兩人送到電梯門口,說了句再見。
檀黎聲音乾澀的開口:“陳助理不一起去麼?”
陳助理往後退了一步,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淩總:“是這樣的,檀小姐,我還有一些工作冇有收尾。”
電梯門緩緩關上,淩梟野站在檀黎的右後方。
距離很近,以至於他身上那清冽的木質香調完全將她的嗅覺裹挾,讓她想忽視對方的存在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