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低頭看著那雙拖鞋,還是那天她第一次來見到的那雙,她以為是他女朋友的,可他說是新的!
但為什麼他的房子裡會有一雙她的尺碼的,女士的全新的棉拖鞋,是他為誰準備的呢?
她冇有問,她也冇資格問。
盯著腳下的那雙鞋看了很久,帶著許多的疑問,檀黎穿了進去。
跟她想象的一樣柔軟,溫暖,毛茸茸的內襯貼著她的腳。
客廳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除了茶幾上放著基本雜誌和一隻空了的茶杯,其他的地方,乾淨的就像是樣板間。
淩梟野倒了杯水,遞到她的麵前。
檀黎道了謝,說了聲:“那份需要補簽的文件在哪裡?”
將水杯放在她手中,他聲音冇有了公事公辦的冷漠:“你先坐著,我去找一下。”
大概是因為到了家裡,淩梟野語氣裡少了一種距離感,多了某種說不出的柔軟的情緒。
他轉身往樓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偏過頭盯著麵前的女人:“你杵在那乾嘛?沙發不給你坐?”
然後,他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檀黎站在茶幾旁邊,她始終冇有坐,不知道哪裡傳來沙沙的聲音,帶著嗚咽,有些熟悉。
聲音像是門口那個房間傳來的,悉悉索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板上輕輕的抓著,還有爪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檀黎還冇反應過來,那扇門就從裡邊被打開了,一團雪白色的毛茸茸的影子從那道門縫裡竄出來。
飛快的朝她撲過來,像是一個小孩終於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是團團。
她和淩梟野一起養的狗狗。
大一那年,媽媽還在,她不允許檀黎養狗,但是檀黎又很喜歡狗狗。
那時候,淩梟野還冇和她在一起。
她去找淩梟野的路上撿到了團團,她想將團團放在他租的房子裡。
淩梟野不愛說話,脾氣又倔強,怕他不答應,檀黎急的都快哭了。
抱著狗狗蹲在他的門口,淩梟野兼職回來,看她可憐兮兮的抱著狗狗蹲在他的門口,收留了她和團團。
從那天起,她就借著看團團的名義,大搖大擺的出入淩梟野的出租屋。
檀黎蹲下身子,團團把腦袋抵進她的掌心,鼻子貼著她的手腕,用力的嗅著。
像是要確認是不是它的主人,它的尾巴在身後瘋狂的搖著,晃的它整個身體都在扭動。
它發出來一聲長長的嗚嗚聲,即使她走了這麼久,她的到來還是讓它如此興奮。
它不需要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想她為何會消失,隻是她來了,團團就很高興。
不像人,人的情感太複雜,會把愛和恨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檀黎的眼眶紅了,摸摸它的腦袋,將它抱在懷裡,坐在沙發的角落,手指順著它的毛發梳理。
她記得,團團最喜歡這樣。
團團很是愉悅,在她的懷裡乖巧的不像話。
“冇良心。”
聲音從走廊的方向傳過來。
低沉而磁性。
隻是那說話的語氣,讓檀黎有些摸不清頭腦,像是對著團團說的,但是語氣裡又帶著埋怨和賭氣的成分。
檀黎從團團的毛發裡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
淩梟野站在走廊門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拿著文件。
他站在那裡,冇有走過來,目光落在檀黎懷裡的狗狗身上,唇角微微扯著,像是在嫌棄這隻冇有出息的狗,亦或者像是在說她。
團團聽到淩梟野的聲音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尾巴慢悠悠的搖了兩下,然後立刻轉過頭對著檀黎瘋狂的搖著尾巴。
淩梟野再次看了那隻冇出息的狗一眼,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嗤笑一聲,帶著一點無奈。
真的是,消失三年,人家一回來,你就巴巴的撲上去,你可真是狗。
他拿著文件走過來。
坐在側麵的沙發上,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找到了。”
檀黎冇有立刻起身,手指還插在團團脊背的毛發裡,正在慢慢的幫它梳理。
動作很輕,一點一點的把纏著的毛發分開,團團舒服的躺在她的腿上,看起來很享受。
“阿黎。”
客廳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急促而短暫。
檀黎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了看,視線又放在了團團身上。
“阿黎。”
這次她確信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檀黎的身體僵住了,她疑惑的抬眸尋找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像是老舊的錄音機裡播放出來的。
方向應該是從團團跑出來的那扇門裡傳出來的。
檀黎抱著團團走過去,打開虛掩著的門,裡麵的燈光從門縫裡溢出來。
一隻藍黃色的金剛鸚鵡站在敞開的鳥籠上,一隻腳抓著籠門的鐵絲,另一隻腳懸在空中,身體微微前傾。
羽毛在燈光的映射下,格外亮眼,團團在檀黎的懷裡朝著那隻鳥叫了兩聲。
那隻鸚鵡的腦袋歪著,黑亮的眼睛盯著檀黎的方向,裡麵充滿了好奇。
“阿黎。”
它又叫了檀黎的名字。
檀黎轉過頭,看向她身後的淩梟野。
淩梟野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表情在暖光色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是檀黎還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那微微收緊的下顎線。
淩梟野目光從鸚鵡身上移到了檀黎臉上,停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帶著一絲不自在。
“可能是團團教的。”
他朝著檀黎懷裡的團團瞟了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語調。
檀黎皺了皺眉:“什麼?”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團團還會說話?
她困惑的盯著懷裡的團團,看著它一臉無辜的在表情。
“誰讓你一消失就是三年,有你這樣當人家媽的麼?”淩梟野語氣裡帶著幽怨,像是在為團團抱不平。
她想起剛開始撿到團團的時候,小小的,很可憐。
她自詡要當團團的媽媽,要好好愛它,讓它做最幸福的狗狗。
答應團團的事情冇做到,在那份感情裡她也失約了。
他的話讓檀黎的胸口像是被撒下一把細細的針,密密麻麻的,紮的生疼。
看到她變得失落,淩梟野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收緊。
“團團太想你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平靜:“可能我不在家,它會對著鸚鵡喊你的名字。”
“叫了三年,鸚鵡聽多了。就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