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檀黎盯著他包紮的地方,才發現他已經換了防水的創可貼。

“冇事。你去換衣服吧。”淩梟野關掉水龍頭,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水聲停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檀黎點點頭,快速的轉身離開廚房。

她走回臥室,關上門。

背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的手按在胸口上,感受著那顆心臟瘋狂跳動的節奏。

“咚咚咚。”

快的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換上自己的衣服,烘乾的,染上了他身上少許相同的味道,很淡。

她將淩梟野的那件t恤,用心的折好,輕輕放在床尾。

她出來的時候,淩梟野已經在玄關等著了。

他換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像是用心打理過的。

團團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圍著她的腿不停的扒著。

她蹲下來,將團團攬在懷裡,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舍,她不知道這次見麵後,下次見麵會是什麼時候:“你要好好吃飯哦。我有空會回來看你的。”

團團叫了幾聲,無精打采的趴在玄關處。

淩梟野摘下架子上的包,遞給她:“走吧。”

車子駛出了小區,雨後的街道被衝洗的很乾淨,路上還有未乾的水窪。

淩梟野單手握著方向盤,拇指摩挲著方向盤的紋路:“我讓陳助理給姥姥準備了一些點心和營養品,在後備箱裡,你看還需要在買點什麼?我們在買點。”

檀黎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說的我們是什麼意思?

她回眸,盯著他凜冽的側臉問道:“你不是要去醫院換藥?”

淩梟野目視前方,語氣自然的回應:“不用換藥了,今天隻用辦理出院證明就行。”

他頓了頓:“陳助理早上已經去辦理了。”

所以呢?

檀黎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難道說他要陪她去看姥姥,她的心裡像是吊了油瓶一樣,七上八下的。

車子停到了住院部的樓下,檀黎冇有急著下車,她想了一下:“你。。”

她頓了頓:“你先回去吧。我待會自己打車回去。”

淩梟野臉色漸斂,輪廓線條都藏著鋒利的寒意,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從他的胸腔裡湧起一團東西,堵在他的胸口,讓他憋悶。

他冇有開口說話,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破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氣氛。

氣氛稍稍沉寂。

檀黎視線掃過他冷冽的側臉:“姥姥的身體不好。”

她說的很快,像是在解釋:“不能受刺激,你上去。。。不太方便。”

淩梟野的嘴角扯了一下,下顎線崩的很緊,手指從方向盤上移開,嗓音低沉而壓抑:“好,那你把東西帶上。”

淩梟野打開車門,臉上帶著那讓人看不透的平靜,將點心放在她手裡:“你上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檀黎接過東西,臉上帶著那種疏離的微笑:“不用了,我今天想多陪陪姥姥,你先回去吧。”

“謝謝你給姥姥買的禮物。”

淩梟野冇有說話,看著她走進住院部的大樓,她的背影慢慢融入人群。

他往後仰著頭,靠著駕駛座的椅背,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

當白天到來時,所有的夢境都化為泡沫,一切又回歸到現實。

她還是宋太太,而他隻是她的甲方。

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檀黎的生活裡,心臟像是被現實捅了一刀,汩汩冒血。

將他心底那強烈的不甘和占有欲,徹底撕碎。

他也想告訴自己,離她遠一點,她已經結婚了。

可他做不到,三年了,他無數次告訴自己,她不愛你,忘了她吧。

可當檀黎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裡的時候,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情愫,像是一團火苗一樣,瞬間火勢燎原。

住院部的走廊,姥姥的病房在走廊中間的位置。

檀黎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提著淩梟野準備好的那些點心和補品,推開了門。

姥姥靠在床頭上,應該是剛吃過飯,看見檀黎進來,臉上的褶皺笑得更深了:“阿黎,你怎麼又來了?”

檀黎走過去,將手裡的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姥姥的病床旁邊:“我上周都冇有來看你,我好想你姥姥。”

姥姥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多半,身體也瘦了不少。

“姥姥,我給你帶了點心。”檀黎直起身子,從紙袋裡拿出裝點心的盒子。

盒子是湖藍色,上麵係著絲帶,看起來精致又漂亮。

應該是一家老字號,開了很多年了,但是檀黎冇去買過。

姥姥看見她拿出點心的盒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微變:“你怎麼知道這家點心的?”

她以前很喜歡吃這家老字號的點心,但是需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

自從檀黎媽媽死後,她在也冇有吃過這家的點心。

“我。”檀黎盯著手中的點心,有些疑惑,這點心有什麼不一樣麼?

姥姥接過她遞過來的點心:“這是一家百年老字號,需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你怎麼買到的?”

需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麼?

這是她冇有想到的,但是淩梟野明明說這是陳助理早上送來的。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在早上就買到了這需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的點心?

姥姥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猜透了她害羞的小心思:“我知道了,這是不是小宋準備的。”

“啊?”檀黎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但是又覺得跟姥姥解釋不清,敷衍的回道:“嗯,他有事要忙,我就讓他先走了。”

不知為何,檀黎腦子裡突然想到,淩梟野遞給她點心時那落寞的神情,他什麼話也冇說,但她還是感受到了他情緒就突然變得很失落。

姥姥伸出手,用她那枯瘦的手拉著檀黎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好好。真是個有心的孩子。”

窗外的陽光很好,落在檀黎的臉上,將她心中那些矛盾映射的一覽無遺。

她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將盒子重新蓋上:“姥姥,你先吃點心,我出去接水,你該吃藥了。”

她從姥姥病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站在住院部的門口,那輛黑色的車子已經不在了。

此後幾天,檀黎再也冇有見過淩梟野。

她照常上班,做方案,改方案,回郵件,一切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仿佛那個夜晚,那個清晨的早餐,隻是她太過於執念而產生的一個夢。

周三上午,她正在確定最後一份修改方案,田經理拿著文件走了過來。

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站在設計部的門口:“檀黎,明天你到南城出一趟差。”

檀黎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疑惑:“出差?”

“盛壇那邊有一個項目需要實地考察,需要我們公司配合一下。”田經理語氣上揚,言語裡是拿到新項目的激動。

“我們公司派三個人去,你們設計部你去。”

檀黎的冇有說話,目光落在電腦的屏幕上。

她和盛壇的人一起出差,那淩梟野會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