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目光空洞,南城裡京市不遠,大概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大學四年,她和淩梟野走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
她不知道這次出差的地方是巧合,還是淩梟野的故意安排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那麼恨她,說那是他人生最大的汙點,他應該不會為了她這樣大動乾戈。
“檀黎,你今天早點下班,收拾一下東西。明天盛壇派車過來接你們。”田經理的話將檀黎的思緒拉了回來。
檀黎手懸在屏幕上方,點了點頭:“好。”
盛壇的總裁辦公室裡,淩梟野站在落地窗前,俯覽著半個城市。
打火機在他手中哢噠哢噠的響著,他的黑眸落在遠方的一個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淩總,一米時光已經通知過了。”陳助理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淩總聽到南城的項目這麼重視,其實隻是盛壇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項目。
他跟了淩總三年,像這種情況,他從來冇有親自去現場勘察,都是看照片,看視頻,聽彙報。
這次,不僅要去現場,還要帶乙方一起去。
淩梟野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盯著桌子上一米時光送過來的同行名單,看著檀黎名字的那一欄,他的眸色更沉了些。
他們在那個城市呆了四年,相愛了四年,從二十歲到二十四歲。
在那裡遇見檀黎,在那條梧桐大道上,他騎著自行車載著她,笑聲灑滿那條路。
畢業的前一周,他記得,檀黎躺在他的懷裡:“阿野,我們結婚吧。”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甚至連一個結婚戒指都買不起,他不想委屈她。
他將她攬在懷裡,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阿黎,等我一年,好不好?我一定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後來,她走了。
在她消失的那段時間裡,他曾經無數次後悔!
他不知道,如果他當時答應了檀黎,現在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晚上下班回家,檀黎和宋時予簡單的說了出差的事情。
宋時予叮囑她出差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她返回臥室,將行李箱攤開,在衣櫃前站了好久。
南城,南城。她已經三年冇回去了。
檀黎站的腿都有些麻了,才蹲下來,開始往行李箱裡放衣服。
這個時候的南城應該比京市冷一點,拿了一件厚外套放進去,又放了兩套換洗的衣物。
將自己的電腦和工作需要的東西放進去,才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上。
躺在床上,她又失眠了。
窗外月亮高懸,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過來一層白光,將她的床切割成明暗兩半。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檀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失眠的夜晚每一分鐘都像是被拉長了。
那些塵封很久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湧入她的腦海。
淩晨一點的時候,她坐了起來。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衣櫃前,拉開最下麵的那層抽屜,拿出一個帶鎖的盒子。
從那裡邊拿出一個老款式的手機,屏幕已經碎掉了,左下角有一片蜘蛛網狀的裂紋。
她已經三年冇有打開過這部手機,充電線連接插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黑色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白色的電池圖標,空洞洞的,猶如此刻的自己。
手機開機了,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檀黎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手機的壁紙是她和淩梟野,大學時候拍的。
淩梟野坐在那裡電腦前寫代碼,她將手機架好,然後偷偷的從他的背後飽著他。
他回眸,滿眼愛意的盯著她。
照片也就定格在這一刻。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久,直到微信提示音不停的響著。
信息“叮叮叮”的湧進來,她點開微信,兩百九十九條。
她指尖劃過玻璃碎片的邊緣,顫抖的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消息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上來,快的她都忘了呼吸。
她的眼眶有些酸,點住新消息從第一條開始看。
那條消息的日期,時候三年前的五月二十八號。
“阿黎。你在哪?”
“阿黎,我不要分手。”
“阿黎,你接電話好不好?”
“阿黎,你到底去了哪裡?”
檀黎的眼眶有些酸澀,她繼續往上滑。
“阿黎,你不要我了麼?”
“阿黎,你好狠的心。”
淚水蓄滿了她的眼睛,雖然過去三年,但難過還是那樣深刻。
後來,發消息的頻率從每天幾十條變成了每天幾條,從每天幾條變成了每隔幾天一條。
“阿黎,新年快樂。”
她半蹲在地板上,淚珠滴下來,落在屏幕上,暈成了一朵水花。
“阿黎,再見。我要離開南城了。”
最後一條微信,終於兩人分手後的第四百五十八天。
“阿黎,我恨你。”
他從歇斯底裡到哀求,到絕望,最後歸於平靜。
檀黎將手機貼在胸口,攥著它,攥的很緊。
地板的涼意從腳底傳上來,傳入她的小腿,蔓延至她的心臟。
她在地板上蹲了很久,然後起身,將那部舊手機重新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躺在床上,腦子裡都是那些信息,直到淩晨,她才睡著,但是那些信息還是反反複複的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次日,檀黎到達公司樓下的時候,原本昨天在群裡發的那輛黑色商務車已經不在了。
清晨的風有些涼,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用黑色發夾抓著,看著既優雅,又不是乾練。
風吹過她鬢角的碎發,她眯了一下眼,將那縷不聽話的頭發彆在耳後。
拿出手機,看到同事群裡的信息:“檀黎,盛壇的人到了,我們坐第一輛車走,你等第二輛車。”
檀黎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站在路邊張望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麵前,車漆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冇有在意,因為像這種出差一般都是商務車,目光從那輛黑車上滑過去,落在道路的儘頭。
黑色車子停在她的麵前,車窗降下來。
“上車。”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特有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