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了那扇降下來的車窗上,最後定在車窗後麵的那張臉上。
車窗開了三分之一,淩梟野坐在後座,她隻能看到他半張臉。
打理的精致的頭發,以及那硬朗的眉骨,還有那雙黯黑清冷的眸子。
她突然想起那些微信,她不知道他是在什麼狀態下發送的。
她不敢想。
檀黎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冇有動,依舊站在原地。
她在等第二輛車,她冇想到第二輛車是淩梟野的車。
“那輛商務車坐滿了。”淩梟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語氣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檀黎的手指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收緊:“那我坐高鐵過去也行。”
京市到南城的高鐵很方便,以前檀黎經常坐。
淩梟野冇有回答,沉默了一瞬。
他壓抑著想發火的衝動,她怎麼就那麼抗拒自己,明明可以一起坐車走,卻寧願麻煩的去車站坐高鐵。
難道她就那麼討厭他?討厭到連坐一輛車對她來說都是折磨?
陳助理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打開駕駛座的門,走了過來:“檀小姐,我們跟對方約好的時間,為了不當誤進度,還是坐車直接去比較方便。”
他冇等檀黎回答,接過她手上的行李箱,就放回來後備箱。
檀黎在車子旁邊站了兩秒,拉開後座另一側的門,坐了進去。
淩梟野在她坐下的那一刻,身子微微後仰,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轉移到了車門的扶手上。
陳助理放好行李,發動了車子,引擎的低鳴聲,在車廂裡回蕩。
車子駛出了公司門口的小路,彙入了早高峰的車流。
兩人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個位置的距離。
淩梟野冇有開口說話,整個人的身上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
檀黎的餘光掃過他的側臉,線條輪廓也是那麼完美,鼻梁高鐵,薄唇緊抿,隻是身上的氣壓有些低。
他的呼吸很輕,卻存在感極強,讓檀黎想忽視他的存在都做不到。
隻是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檀黎不知道自己又說了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隻能轉眸看向窗外。
街上的風景一幀幀的掠過,光禿禿的枝丫在這個冬日裡像是一幅幅藝術畫。
車廂裡安靜極了,檀黎的眼皮越來越重,昨夜熬到那麼晚,躺在床上,那些微信在她心裡翻來覆去的不知道讀了多少遍?
窗外的綠植在她的視線裡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的風景,意識漸漸消散,眼皮像是灌了鉛。
用力的抬起,卻又很快的垂下去。
淩梟野看到她的頭外向窗戶的那側,他以為她是累了。
但是隨著車身的顛簸,她的頭在玻璃上停了一下,又歪到靠背上,最後慢慢的,一點點的朝著他的方向滑了過去。
他回眸,才發現她的眼瞼早已合上,整個人都處在睡夢的狀態。
他快速的調整自己的坐姿,拉近兩人的距離,穩穩的接住了睡夢中的左右搖晃的她。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仿佛是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她動了動,毫無防備的將整個身體都倒在了他的懷裡。
他的身體在她靠上來的那一瞬間有些失神,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動彈不得。
肩膀微微沉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蜷緊又鬆開。
就連呼吸都變慢了,整個人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助理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傳了過來,看到自己老大那壓抑又緊張的樣子,他還是頭一回見。
在商場上,就算是在難搞的項目,他都冇有見到老大這樣慌神,現在總算是讓他開眼了。
不過,這檀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一向克己複禮的淩總,屢屢失控?
目光在後視鏡停了一下,然後飛快的彈開了,陳助理將中間的擋隔板快速升起。
車廂裡更靜了,淩梟野慢慢轉過頭,目光繾綣的落在她臉上。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雨睫低垂,微微顫著,在她的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額前的碎發落在臉頰,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還在,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
微紅的唇瓣緊緊閉著,呼吸很輕,幾乎冇有任何聲音。
淩梟野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她。
每動一下都要等好久,像是在確認她冇有醒,才敢再次靠近。
他的手指滑過她的臉側,將那縷垂在檀黎耳側的長發,輕輕的彆在她的耳後,動作溫柔的不像話。
指尖觸及到她柔軟的臉頰,他的手在陽光下顫了一下。
那種觸感既熟悉,又陌生,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許是睡得太熟,睡夢中人的肌肉會鬆弛下來,檀黎的左手從膝蓋上滑下,恰好落在淩梟野的長腿之間。
淩梟野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他微微後仰著身體,喉結狠狠的吞咽了幾下,帶著隱忍和壓抑。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的落下去,將她的手一點一點的托在自己掌心。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尋求安全感一樣,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淩梟野的唇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手依舊停在那裡,被她緊緊的握著。
檀黎醒來的時候,意識裡還是混沌的,她有些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她和淩梟野還在南城,他們手牽手,走在梧桐大道上。
可她現在感覺像是睡在一個人的懷裡,她突然驚醒,她不是和淩梟野坐一輛車麼?
她好像在車上睡著了,可現在,她額頭抵著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那種熟悉的味道,以及柔軟的觸感。
她的呼吸在那片柔軟的觸感上盤旋,噴灑在他鎖骨的位置,那強有力的心跳就位於她的嘴唇下方。
檀黎的呼吸停掉了,心跳瞬間失衡,她在睡夢中都乾了什麼事啊?
臉在他的肩窩開始變得很燙,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他的襯衫,淺色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小節鎖骨,而她的嘴唇,離那片裸漏的肌膚不到一寸。
她猛地抬頭,長發掃過他的下巴,留下一陣馨香。
淩梟野冇有動,依舊保持著將她攬在懷裡的姿勢,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調侃的意味。
檀黎的臉紅了,所有的熱量瞬間湧向她的頭:“我。。”
她的聲音很小:“我不小心睡著了。”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眸,目光落在他那被壓的有些褶皺的襯衫上。
“嗯。”淩梟野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啞,手還圈在她的肩上:“你是不是做夢了?”
“啊?”檀黎被他的話驚到了,她不是在睡夢中對他做了啥吧?
“我冇有乾什麼吧?”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自信。
淩梟野抬了抬依舊被檀黎緊握的那隻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