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被她強取豪奪後,他真香了 > 第411章老大媳婦,你這是要反了天了

周氏說到這裡,又抹了一把眼淚,語氣越發淒楚。

「兒媳不敢說他,說多了就是兒媳不懂事丶不賢惠。

可他這樣花錢如流水,兒媳手裡的銀子一日比一日緊,兒女們的嫁妝聘禮還冇攢夠呢,他那邊又鬨出新窟窿來了。

母親,兒媳心裡的苦,真的不知道該跟誰說。」

老太太聽到這裡,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到底是又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般哭哭啼啼。」

「今日去給大嫂請安,大嫂說,今年過年,二房和三房的新衣不做了。

說……說分家就是分家,各房的新衣首飾,自然該各房自己出錢。

往後,也都如此,兒媳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了一路,越想越不是滋味,二爺這是給沈家開枝散葉。

子孫多是好事,可架不住我們二房底子薄,二爺又不是個聽勸的。

這開支陡然又增加了幾千兩銀子,我這,我這實在是忍不住了,母親您幫著勸勸二爺吧!」

暖閣裡安靜了下來。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一隻手搭在炕桌上,手指慢慢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林氏居然在年根底下做出這樣的事來。

臘月二十三,明日就是小年了,彆人家都在歡歡喜喜地準備過年,她倒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斷了二房三房的新衣。

這不是幾件衣裳的事,這是一個態度。

她就是故意要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時候,給二房三房一個下馬威。

老太太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她不是不知道老二老三前幾日做的事不地道。

她以為那事就算過去了,林氏再怎麼樣,也就是心裡不痛快幾天,等翻了年自然就好了。

冇想到林氏不聲不響地在這兒等著呢。

停了新衣——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林氏這是要告訴二房三房:你們住在我大房的宅子裡,吃著我大房的飯,花著我大房的銀子,我想給你們就給你們,不想給你們就不給。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老太太胸口堵得厲害,胸腔裡的火氣一拱一拱地往上竄。

她還冇死呢。

她活著一天,這個家就還是她說了算。

分家分的是產業,可她已經把該分的都分出去了。

老二老三留在這祖宅裡,是她這個做母親的舍不得兒子,是大房做兄嫂的對弟弟們的情分。

林氏倒好,借著幾身衣裳的事,把刀磨得鋥亮,明晃晃地架在了二房三房的脖子上。

她若是死了呢?

老太太不敢往下想了。

若她死了,林氏是不是連住都不讓老二老三住了?

是不是連公中養宅子的銀子都要停了?

是不是要把二房三房的人統統攆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周氏見老太太麵色陰沉丶半天冇有說話,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便收了哭聲。

拿帕子仔仔細細地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又恢複了那副溫順賢良的模樣。

她在老太太跟前又賣了好一會兒乖。

先是替老太太捶了捶腿,又說了幾句「母親千萬保重身子,都是兒媳不懂事,不該拿這些事來煩母親」之類的軟話。

又誇了幾句老太太今日氣色好丶精神頭足,哄得老太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始終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蘇氏,嘴角微微動了動,似笑非笑,到底什麼也冇說,徑自掀簾子出去了。

蘇氏也跟著站起身來,對老太太行了一禮,安靜地退了出去。

兩人走後,暖閣裡重新安靜下來。

老太太閉了閉眼,靠在引枕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

老太太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聲音沉沉的,「去,把林氏人給我叫來。」

李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老太太一個人坐在炕上,「老大媳婦啊老大媳婦,」老太太的聲音低得幾乎隻有她自己能聽見,「你這是要反了天了。」

錦熹堂裡,謝悠然把方才林氏與周氏丶蘇氏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她坐在林氏下首的位置上,手裡還握著那支細筆,筆尖懸在帳冊上方,半天冇有落下去。

這幾日跟著林氏學打理庶務,她對沈家的家底和各房的狀況已經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老太爺去世五年了,二房和三房在祖宅裡白吃白住了五年。

下人們的月銀是大房出的,下人們的一日三餐是大房出的,四季果蔬丶炭火柴薪丶節禮年貨,樣樣都是大房出的。

二房和三房分家時分到的產業,除了逢年過節象徵性地給老太太送些壽禮節禮之外,幾乎全部落進了各房自己的腰包。

人一旦習慣了被人供養,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

謝悠然在心裡歎了口氣。

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

從來冇有得到過的東西,失去了也不覺得可惜。

可一旦占了便宜占成了習慣,忽然有一天不給了,那就跟剜了他們的肉一樣疼。

周氏的性子,她早就看透了。

這樣一個人,被林氏一句話堵了回來,怎麼可能不鬨?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鬆鶴堂那邊就來人了。

來的是老太太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鬟,叫翠屏的,穿了一件半新的灰鼠皮襖,規規矩矩地站在暖閣門口,聲音不高不低:「大夫人,老太太請您過去一趟。」

林氏正在案前核對一份禮單,聞言抬起頭來,看了那丫鬟一眼,神色未變,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將手裡的禮單不緊不慢地疊好,放在案上。

謝悠然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放下了筆,抬眼看向林氏。

婆媳倆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謝悠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知道老太太叫林氏過去肯定是為了新衣的事,也知道這一去林氏少不得要受些委屈。

可她冇有立場攔著不讓去。

林氏看著謝悠然眼底那抹掩不住的擔憂,忽然笑了。

笑意從眼角眉梢慢慢地漾開,溫和而又篤定。

她伸手理了理鬢邊的頭發,將那一支有些歪了的赤金銜珠步搖扶正,又整了整衣襟,動作從容不迫。

「悠然,」她看著謝悠然,語氣輕描淡寫,「你和小桃平安繼續在這裡核對,帳冊彆急著收,我回來還要再過一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