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區彆在哪
“好刀和普通刀的區彆,是落地後晃不晃。”
謝臨彎下腰,把兩把刀都撿起來,把自己的刀收回鞘中,把石七爺的刀雙手奉還。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周文軒。
“跟拿刀的人有冇有膽子迎著蠻子的彎刀往上衝,冇有半點關係。”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你覺得我的本事是從謝震山那裡學來的?那我問你,謝震山這次來北境,分到的是步兵營還是斥候營?”
周文軒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旁邊有人小聲答了一句。
“步兵營,謝將軍在步兵營做副統領。”
“步兵。”
謝臨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裡冇有任何溫度。
“謝震山打的是步戰,他教不了我馬戰。”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視周文軒的眼睛,逼得對方下意識退了半步。
“你覺得我今天用的那些手段是謝震山教的?那你去把謝震山叫來,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配一枚煙霧彈給我看看!他要是能配出來,我今天救你的這份人情,一筆勾銷。”
周文軒的臉色變了一變。
“我……我又冇說要跟你賭這個!”
“你不敢賭。”
謝臨替他把話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輕飄飄的語氣裡裹著的輕蔑,比任何高聲怒罵都要讓人難堪。
“你躲在石頭後麵看著彆人拚命,等打完了再跳出來說風涼話。你覺得我的功勞是我那把刀掙來的,那你拿著我的刀,下回蠻子來了你去衝第一陣。你去不去?”
周文軒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幾個世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已經從不悅變成了鄙夷。
他們雖然從小養尊處優,但今天這場仗打下來,誰是真有本事誰是隻會耍嘴皮子,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周文軒感受到了周圍目光的變化,又羞又惱,最後一甩袖子,轉身走到坡頂的另一邊去了,嘴裡還嘟囔著。
“走著瞧……不就是殺了幾個蠻子嘛,看把你能的……”
謝臨冇有再看他一眼。
對於這種人,說再多都是浪費口水。
要想讓對方徹底閉嘴,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戰場上活下來,活到他們連酸的資格都冇有的那天。
石七爺在旁邊看完這場戲,捋著山羊胡笑了一聲。
“小子,嘴皮子也挺利索。不過你說得對,謝震山打的是步戰,跟你這身本事八竿子打不著!老子在邊關混了二十年,馬戰打成你這樣的,不超過五個。”
謝臨轉過頭看他。
“七爺過獎。”
“老子不過獎,老子隻說大實話。”
石七爺擺了擺手,隨即壓低聲音湊過來。
“不過你那個煙霧彈,回去就教給營裡的弟兄,老子給你往上請功!還有今天這一仗,你們二十六個人一個都冇死,這在斥候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功勞得算在你小子頭上。”
謝臨點了點頭,冇有推辭。
功勞這東西,在邊關就是命。
功勞越大,上麵越看重你,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多。
而且他很需要功勞,把自己母親接過來安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章區彆在哪(第2/2頁)
所以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謙虛。
“那就多謝七爺了。”
石七爺擺了擺手,轉身去招呼隊伍重新集結。
清怡郡主策馬走到謝臨身邊,目光掃了一眼躲在坡頂另一邊生悶氣的周文軒,冷冷地哼了一聲。
“周家是安陽侯府的姻親,周文軒從小被他那個侯爺舅舅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彆理他,他那張嘴,在京城就招人嫌。”
謝臨看了她一眼。
“我冇理他。”
清怡郡主看著他那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目間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變得柔和了許多,反倒透出幾分少女該有的明媚。
“你這人真奇怪!彆人罵你,你一點都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謝臨翻身上馬,雙手握住韁繩,目光越過坡頂望向遠處連綿的灰色山脈。
“嘴上贏了我的人,戰場上不一定能活下來!戰場上活下來的,才是真的贏。”
清怡郡主聽著這句話,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但又覺得他這個人未免也太冷靜了一些,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她當然不知道,她的直覺是對的。
隊伍重新整隊後,石七爺派了兩個斥候先行回鐵關城報信,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沿著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得多,所有人都冇了說話的力氣,連馬都走得慢吞吞的。
那些剛從鬼門關裡爬出來的世家子弟們伏在馬背上,一個個麵如土色,但眼神裡多了某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劫後餘生,也叫成長!
到了鐵關城城門口時,天色已經擦黑。
城門上的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昏黃的光照在斑駁的城牆上,把那些陳年血跡映得更加深沉。
石七爺策馬走在最前麵,剛進城門,就看到城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斥候營的副統領劉百川,身後跟著幾個校尉和文書,還有一群聞訊趕來看熱鬨的兵卒。
劉百川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右眼上有一道刀疤,從眉毛一直斜到顴骨,看著就不好惹。
他看到石七爺帶著人回來,第一反應是先數人頭。
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二十六個新兵,二十六個全回來了?”
劉百川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敢置信。
石七爺翻身下馬,胸口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笑得一臉得意。
“一個冇少!”
劉百川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
“你今天巡的是黑風口!黑風口!上次去二十個回來七個,你今天帶的全是新兵蛋子,一個都冇死?”
石七爺拍了拍胸脯,疼得齜了一下牙,但還是把脊背挺得筆直。
“老子說了,一個都冇少!不光冇少,還反殺了十一個蠻子,繳了三匹馬!”
此言一出,城門內外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二十六個新兵一個冇死?還反殺了十一個?這石七爺是吃了什麼仙丹了?”
“你看看那幾個少爺羔子,雖然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但身上連塊皮都冇破,石七爺這是使了什麼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