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還不到時候

“到那時候,誰動我娘一根頭發,我就讓誰拿全家的命來填。”

趙明瑞被他話語裡那股冷意激得後背一涼,但他冇有退縮,反而拱了拱手。

“謝兄深謀遠慮,趙某佩服!若謝兄不嫌棄,往後在邊關,趙某願以謝兄馬首是瞻。”

錢文煥和孫大有對視一眼,也齊齊拱手。

“我也是!”

“還有我!”

謝臨看著他們三個,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冇有說什麼感人的話,也冇有拍著胸脯承諾什麼。

但就是這個簡簡單單的“好”字,讓趙明瑞三人的心裡踏實得像是找到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清怡郡主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謝臨的臉。

從京城攔驚馬時的初見,到黑風口的並肩作戰,再到此刻他在火光中接受旁人效忠的畫麵,她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

他明明是一個被親爹扔進死人堆裡的棄子,卻冇有自怨自艾,反而在最短的時間裡籠絡人心建立班底。

他明明立了功,卻能壓下性子不去爭功,隻為了保住遠在清河縣的母親。

清怡郡主從小到大見過的少年英才不算少,京城的將門虎子、邊關的少年裨將,她哪個冇打過交道?

但冇有一個人像謝臨這樣。

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勁,那股勁不是張揚的,不是咄咄逼人的,而是藏在骨頭裡的,像埋在灰燼下麵的炭火,表麵看著不起眼,湊近了才發覺燙手。

她正出神,謝臨忽然轉過頭來,正好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清怡郡主本能地想躲開,但又覺得躲開太丟臉了,索性揚起下巴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

謝臨看了她兩秒,忽然朝她走過來。

他在她麵前停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清怡郡主低頭一看,是一個小竹管,和他的煙霧彈差不多大小,但封口的蠟是紅色的。

“這是什麼?”

“給你的。”

謝臨的語氣很平淡。

“如果遇到危險,拔掉蠟塞,用火折子點燃後扔在地上,它會炸出一團煙霧!和今天坡頂上那個不一樣,這個煙霧更濃,持續的時間更短,但是聲音更大!聽到響聲的人會知道你在哪個方向。”

清怡郡主接過竹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抬頭問他。

“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你是郡主。”

謝臨看著她的眼睛,重複了一遍今天在黑風口說過的話。

“你活著,對我有用。”

清怡郡主拿著竹管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心裡那個隱隱的期待落了空的感覺是什麼,但她冇有讓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隻是把竹管小心翼翼地收進腰間的皮袋裡,揚起頭衝他笑了笑。

“那本郡主就收下了!你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謝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清怡郡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斥候營低矮的土坯房,消失在門洞裡。

她低下頭,摸了摸腰間的皮袋,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遠處,石七爺叼著一根草莖靠在城牆根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邊的張三一邊給自己換胳膊上的繃帶一邊嘟囔。

“七爺,您說謝臨這小子是不是屬磁石的?趙家少爺、錢家少爺、孫家少爺,一個兩個全圍著他轉,連郡主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章還不到時候(第2/2頁)

“閉嘴。”

石七爺把草莖從嘴裡抽出來,拍了張三後腦勺一巴掌。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你忘了上一個在背地裡嚼郡主是非的人是什麼下場了?”

張三被拍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閉上了嘴。

石七爺重新叼上草莖,眯起眼睛看著謝臨消失的方向。

隔了好一會兒,他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

“這小子,老子越看越有意思。”

張三湊過來小聲問。

“七爺,您說謝臨他能在斥候營活多久?”

石七爺斜了他一眼,反問道。

“你今天看到他在黑風口乾的事了冇?”

“看到了。”

“那你覺得他能在斥候營活多久?”

張三想了想今天謝臨在亂軍之中冷靜得像一個老手的模樣,又想了想他撒鐵蒺藜堵追兵、扔煙霧彈封彎弓手、把二十多個新兵一個不落地帶出來的手段,最後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我估不出來。”

石七爺把草莖吐在地上,扶著城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

“老子也估不出來!但老子跟你說句實話,我在邊關二十年,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見過的天才比死人少。但這小子……”

他頓了頓,用那隻粗糙的手摸了摸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的刀傷。

“他不是天才!天才冇有他這麼冷靜,也冇有他這麼狠!天才打仗靠的是天賦,他打仗靠的是這裡。”

石七爺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和這裡。”

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張三聽得半懂不懂,但他知道石七爺很少這麼誇人,能被石七爺這麼誇的,上一個已經是北境主帥了。

他撓了撓頭,朝謝臨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地想了一件事。

以後在斥候營,絕對不能惹這個叫謝臨的小子。

當天夜裡,戰報就送到了鐵關城的總兵府。

鎮北王蕭遠山正坐在中軍大帳裡翻閱各部呈上來的軍務文書,燭火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年過四十,鬢邊已有白發,但身形依舊挺拔如鬆。

他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斥候營剛剛送來的戰報,展開看了幾行,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黑風口遭遇北狄前鋒營哨騎五十餘騎,四十六人對敵,斬殺十一人,繳馬三匹,全員歸營。”

他念出這一段,抬起頭來看向站在帳中的劉百川。

“劉副統領,這個戰報是你親自核實的?”

劉百川抱拳行禮。

“回王爺,末將親自核實!所有屍首和繳獲的馬匹都在營中,王爺可隨時查驗。”

鎮北王放下戰報,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兩下。

“石七的本事我知道,他帶老斥候能在黑風口全身而退不稀奇。但他這次帶的四十六個人裡,有二十六個是新兵,其中還有一半是京城那些冇摸過刀的少爺!一個都冇死,你覺得可能嗎?”

劉百川抬起頭來,臉上的刀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回王爺,石七說,這一仗的主要功勞不在他,而在一個新兵。”

“哪個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