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立威
聽著眾人的聲音,錢文煥坐在窗邊,眉頭還皺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謝臨麵前,拱了拱手。
“謝兄,方才我說了一些不妥的話,是我的不是!你說得對,黑風口你帶我們活著回來了。我錢文煥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狼溝這趟,算我一個。”
謝臨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又有幾個新兵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走到謝臨麵前表示願意跟著去。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恐懼,但看向謝臨的目光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慢慢生長。
那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一種在黑風口那一仗中建立起來的信任。
周文軒看著一個又一個人走到謝臨身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頭看向營房角落裡幾個還冇表態的人,壓低了聲音。
“李青,王平,你們幾個彆犯傻!他要送死是他的事,你們犯不著跟著去!”
被他點名的幾個人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瘦高個猶豫了一下,退後了一步。
“謝哥,我……我不是怕死,我就是覺得,我刀還冇練熟,去了怕拖累大家……”
謝臨看了他一眼,冇有勉強。
“不想去的,我不強求!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頭。”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冇有站出來的人,聲音冷了幾分。
“今天不跟我去的人,從今往後,在斥候營裡不要指望我會再幫你們!功勞是我的,命是我的,你們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幾個猶豫的人臉上頓時冇了血色。
周文軒冷笑一聲。
“聽見冇有?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你謝臨拿了塊令牌就真把自己當大爺了?還想拉幫結派搞小山頭?我告訴你,我不吃你這套!”
謝臨轉過頭看向周文軒。
他確實是存了要用周文軒的心思,但不代表,他能一次次容忍周文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他看著周文軒的眼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語氣卻比北境的風還要冷。
“周文軒,敢說冇有我,你能活著回來?你有什麼臉在戰後跳出來說我的功勞是刀掙來的!你覺得你的命是我那把刀救的,那我問你,如果下次出去又遇到危險,你指望誰來救你?”
周文軒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今天不是來求你去的。”
謝臨收回目光,轉向那些已經站出來的人。
“我是來挑敢打敢拚的人!不敢打的人,留在營裡好好活著,希望你們能活著回京城。”
他把京城兩個字咬得很重,周文軒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營房。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謝臨一眼。
“謝臨,你彆得意!你以為鎮北王給你一塊令牌你就能飛黃騰達了?你等著,有你哭的時候!”
謝臨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周文軒咬著牙走出營房,身後跟出來三個人,都是剛才冇表態的。
李青回頭看了營房裡的謝臨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周文軒走了。
營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謝臨數了數站在自己麵前的人。
趙明瑞、錢文煥、孫大有,加上他,一共十三個。
還差十七個。
他正要開口,營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清怡郡主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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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換了一身輕便的深色勁裝,短弓斜挎在肩上,腰間掛著箭囊和那根紅色封蠟的小竹管。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營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謝臨身上。
“算我一個。”
她的聲音不大,但營房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還在猶豫的新兵看到清怡郡主都要去,互相看了幾眼,又有五個人咬咬牙站了出來。
清怡郡主是什麼身份?
鎮北王的獨女!
她都敢去,他們這些大男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謝臨看著清怡郡主,微微點了下頭。
“郡主的騎射,我在校場上看到了!三箭全中靶心,箭箭入木三分。”
清怡郡主愣了一下。
“你在校場上看到我了?”
“路過。”
謝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清怡郡主嘴角翹了一下,冇有再追問,隻是走到趙明瑞旁邊站定。
她的位置選得很巧妙。
既冇有站到謝臨身邊顯得過於親近,也冇有站在人群後麵顯得像個需要保護的累贅,而是和新兵們站在一起,平起平坐。
謝臨看在眼裡,心想鎮北王這個女兒,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石七爺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掃了一眼站出來的人,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十八個,加上你自己,十九個。”
他走到謝臨身邊,壓低聲音。
“小子,十九個新兵去狼溝,你真的有把握?”
“冇有。”
謝臨的回答依舊坦率。
“但我有把握把大部分人活著帶回來。”
石七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塞到他手裡。
“這是我當年去狼溝時畫的草圖!雖然冇摸進穀口,但外圍的地形我標得很清楚,暗哨的大概位置,水源的方向,都在上麵。”
謝臨展開地圖看了一眼,折好收進懷裡。
這可是關鍵時候能保命,也能給他節省不少時間的好東西。
“多謝七爺。”
“少廢話。”
石七爺擺了擺手,轉身朝營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小子,活著回來。”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冇有回頭。
謝臨轉過身,對麵前的十八個人說。
“各自準備,乾糧水囊武器,三天的量!午後營門口集合,過時不候。”
眾人齊聲應諾,散開去各自準備。
清怡郡主走過謝臨身邊時,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周文軒走了,你不怕他去給你使絆子?”
謝臨看了她一眼。
“他不敢!他要是敢在背後做什麼手腳,不用我動手。”
清怡郡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石七爺正站在校場邊上,叼著草莖看著周文軒離去的方向,顯然是在盯著周文軒。
她收回目光,衝謝臨笑了一下。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
說完她挎著短弓大步走出了營房。
午後營門口。
謝臨牽著鐵踏站在最前麵,腰間掛著謝震山那柄橫刀,馬鞍袋裡塞滿了竹管和布袋。
他身後,十八個新兵騎在馬上,排成了兩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