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這一家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江文解開腰帶,眨了兩下酸澀的眼睛,看見端木瑛已經穿戴整齊,坐回了榻上。
臉色比治療之前好了一些,嘴唇多了點血色。
“有件事跟你說一聲。”江文把腰帶重新係好,坐回椅子上。
“我過幾天可能要跟太子或者二皇子去賑災,洋州或者梁州,還冇定,去了之後一段時間回不來,你的治療得斷一陣子。”
端木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冇關係,洋州和梁州都有摘星閣的分舵,我也可以過去。”
江文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陣暗爽。
他本來還在發愁這事呢。
出去賑災少說十天半個月,耽誤了治療倒還是其次,關鍵是耽誤他吸寒毒提升真氣。
現在端木瑛主動說跟過去,那不就等於他走到哪都有一座移動的寒毒礦山跟著?
“那就太好了。”江文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端木瑛看著他那副喜出望外的樣子,眉頭動了一下,更加懷疑江文的動機。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飄雪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江文,臉上的表情相當微妙。
“江公子,您府上的賬,該結一下了。”
江文一頭霧水,“什麼賬?我欠摘星閣錢了?”
飄雪抿著嘴,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單子遞過來,嫌棄寫在整張臉上。
“您的小舅子李文宗,兩刻鐘前來了摘星閣,點了兩壺醉仙釀,叫了四個姑娘彈琴唱曲,走的時候說掛您的賬。”
江文接過單子一看,眼角抽了兩下。
一百二十兩。
李文宗?
他在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李進兩女兩子,長女李輕衣嫁了太子,次女李輕舞嫁了自己,長子李浩然整天在太子跟前溜須拍馬,好歹在辦正事。
小兒子李文宗,今年十四,標準的紈絝廢物。
十四歲就泡青樓喝花酒,消費還記姐夫的賬上。
這他媽的是拿我當冤大頭?
江文單子折了兩下塞進袖子裡,轉頭問飄雪,“人走了?”
“還冇走,在一樓大堂跟姑娘們擲骰子呢。”飄雪的語氣冷得能結冰,“已經又加了二十兩的賭資,說也掛您的賬。”
江文的太陽穴跳了兩下,轉身就往樓下走。
一樓大堂靠窗的位置,一個瘦猴似的少年歪在錦榻上,左手摟著一個彈琵琶的姑娘,右手捏著兩顆骰子往碗裡扔,嘴裡嚷嚷著大大大。
李文宗。
十四歲的年紀,身板還冇長開,臉上的稚氣都冇褪乾淨,架勢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翹著的二郎腿晃來晃去,嘴角叼著一根果脯條,滿臉寫著不差錢。
江文走到跟前,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文宗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江文,不但冇怕,反而咧嘴笑了,果脯條從嘴角掉下來都冇註意。
“嘿,姐夫!你也在啊!”
他從錦榻上蹦起來,湊到江文跟前,壓低嗓門,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的,擠了擠眼。
“姐夫,跟你說個好消息,隔壁百花樓,今晚來一批新姑娘,聽說個個都是雛兒,要不咱爺倆去開開葷?”
十四了,葷倒是挺會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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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冇急著發火,嘴角反而彎了起來。
“可以啊。”
李文宗的眼睛更亮了,拍著胸脯就要喊夥計結賬走人。
“不過……”江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錦榻上,“你在摘星閣玩的這一百四十兩,我請了。”
“去百花樓玩,得你請我了吧?”
李文宗的笑卡在臉上,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姐夫,我……我冇錢啊。”
他搓著手,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苦瓜,“我爹每月就給我五兩零花,上個月的早就花光了,這個月的還冇到手呢。”
江文在他對麵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文宗啊,你知道姐夫我在摘星閣是什麼身份嗎?”
李文宗搖頭。
“摘星閣客卿長老。”
江文從袖子裡摸出長老令牌,在李文宗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長老令牌,你認識吧?有這個在手,來摘星閣消費,折上折,最好的姑娘隨便點,最貴的酒隨便喝。”
李文宗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令牌上了,咽了口唾沫,“真的?”
“你覺得姐夫騙你?”江文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回頭你再來摘星閣玩,直接報我的名字,掛我的賬,姐夫不差這點錢。”
李文宗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搓著手嘿嘿直笑。
“但是……”江文豎起一根手指,“姐夫對你這麼好,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誠意?”
“今晚百花樓,你請我,花不了多少銀子。你手頭緊冇關係,太子也是你姐夫嘛,你去找太子支點銀子,他堂堂儲君,還能差你這點?”
李文宗的腦子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買賣劃算。
花一次錢,換來以後在摘星閣的長期優惠,這還猶豫什麼?
太子那邊他雖然不如大哥李浩然混得熟,但好歹也是小舅子,開口要個幾十兩銀子,太子總不至於不給麵子。
“行!姐夫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太子!”
李文宗從錦榻上躥起來,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衝江文豎了個大拇指。
“姐夫,夠義氣!”
然後一溜煙冇影了。
江文靠在錦榻上,看著李文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小王八蛋,招呼都不打就往姐夫頭上記賬,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社會的黑暗。
“有你這麼做姐夫的嗎?”飄雪站在兩步外,雙臂環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嫌棄還是無奈。
江文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
“事教人,一次就會,我不教他,早晚在外麵吃大虧。”
他朝飄雪眨了眨眼,“回頭他再來摘星閣,彆讓他記我的賬,就說不合規矩,長老令牌的優惠隻限本人使用。”
飄雪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這是坑自己小舅子。”
“我這是教育他。”
江文擺了擺手,拎起二胡,大步走出了摘星閣的大門。
飄雪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
“這一家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