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思想出軌也是出軌

定國公府,後院。

江文穿過垂花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李輕舞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

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盯著地上的落葉發呆。

從觀音廟回來之後,她整個人就垮了。

江文要勾引姐姐的事壓在心口,太子的真麵目被江文一句句拆穿的話堵在腦子裡,哪一件都讓她喘不上氣。

“不錯不錯。”

江文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知道回家了,而不是跑去東宮,進步很大啊。”

李輕舞抬起頭,兩隻眼睛通紅,滿臉怒意。

“你就是個畜生。”

“不知尊卑,毫無忠義,太子妃你都敢碰!你配做人嗎?”

江文冇動,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她三步外,臉上的表情淡得很,“你已為人妻,還惦記太子,又好到哪裡去?”

李輕舞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冇有……”

“冇有?”江文打斷她,往前走了一步。

“”嫁了我三天了,太子哥哥三個字從你嘴裡蹦出來不下二十遍,穿著肚兜替太子吹枕邊風,回了東宮還讓太子摟摟抱抱,你跟我說冇有?”

李輕舞被堵得死死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反駁的話。

江文又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嘴湊到李輕舞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很低。

“咱倆誰都彆說誰,豺狼配虎豹,也算天造地設了。”

他停了一息,嘴角歪了歪。

“對了,我今天仔細看了看你姐姐,確實很潤啊。”

“你好好守著婦道,彆再跟太子不清不楚的,不然我不介意……姐妹通吃。”

“你個畜生!”

李輕舞從石凳上彈起來,兩隻手劈頭蓋臉地往江文身上拍,“不要臉的東西!你做夢!你敢動我姐姐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拚了!”

江文一把抓住她的雙手手腕,往下一壓,李輕舞被拽著整個人前傾,臉幾乎撞上他的胸口。

“我問你一件事。”

江文的聲音忽然平了下來。

“你說太子才高八鬥,才情驚世,那你姐姐京都音絕,聽過多少天下名家的曲子,太子在她身邊三年,耳濡目染,按理說什麼好東西冇見過?”

李輕舞停止了掙紮,抬起頭,滿臉不解。

“你姐姐吃慣了細糠的人,我不過拉了一首二胡曲子,她怎麼就被驚住了?”

江文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兩隻眼睛盯著李輕舞的臉。

“她身邊有個才情驚世的丈夫,怎麼還會被一個陌生人的一首曲子吸引成那樣?”

李輕舞愣在原地。

是啊。

姐姐嫁給太子三年,太子的才名滿京都都知道,文采斐然,詩詞雙絕,連朝堂上的大儒都讚不絕口。

姐姐嫁過去之前也是因為仰慕太子的才情。

按理說,姐姐天天跟太子待在一起,聽慣了最好的詩詞,見慣了最雅的才學,怎麼可能被一個蒙著臉的陌生人拉一首二胡就驚豔成那樣?

除非……

“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江文歪著腦袋,語氣輕飄飄的,“太子的才情,是裝出來的?”

李輕舞的臉色變了。

“或者說,是彆人為了討好太子,替他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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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那些文臣,誰不想巴結儲君?誇他幾句才高八鬥,太子高興了給個好差事,何樂而不為?”

“反正我跟太子打過好幾次交道了,他的談吐嘛……”江文搖了搖頭,“說實話,看不出有什麼才情。”

“你胡說!”李輕舞的聲音尖了,“太子的詩詞在文淵閣都有收錄,怎麼可能是假的!”

“收錄了就是他寫的?”江文反問。

“皇帝的禦筆朱批有幾個是皇帝親手寫的?不都是翰林院代筆?太子找人寫幾首詩掛在文淵閣裡,這事難嗎?”

李輕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不信,也不願意信。

可江文的話紮進腦子裡,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不信拉倒。”江文靠在桂花樹上,手指敲著樹乾。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東宮一趟,跟太子說你姐姐最近心情不好,讓太子親自給你姐作一首曲子,哄哄她。”

李輕舞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太子要是真有才情,當場作一首好曲子出來,你姐姐聽了自然高興,我那首二胡曲也就不算什麼了,你姐姐就不會再惦記我。”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來。

“你不是怕我接近你姐姐嗎?這是最好的辦法。”

“太子隻要證明他的才情是真的,你姐姐的心自然回到他那邊去,我再怎麼拉二胡也冇用。”

李輕舞盯著江文的臉,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到破綻。

可江文的神色坦蕩得很,說的話聽著也合情合理。

太子要是真有才,作一首曲子出來,姐姐一聽就知道高下,自然不會再對一個蒙麵人動心思。

這確實是解決問題最直接的辦法。

“你要是不敢去,那正好說明你自己心裡也冇底。”江文淡淡補了一句。

李輕舞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她不是不敢,她是……

她想了想太子平時說話的樣子,溫文爾雅,出口成章,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太子一定能做到。

一定可以。

“我這就去。”

李輕舞整了整衣裙,轉身朝院門走去,腳步急促,頭也不回。

江文靠在桂花樹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麵,嘴角的弧度大到了極致。

去吧。

太子要是真有什麼了不起的才情,當初就不至於讓太子妃嫁過去三年,連一首像樣的曲子都冇聽過。

李輕衣對音律的癡迷刻在骨頭裡,太子身邊要是真有能打動她的才華,她不可能被一個陌生人的一首二胡驚成那樣。

李輕舞跑去東宮一鬨騰,太子憋不出曲子來,李輕衣就會更加確認,三日後翠屏山上那個蒙麵人,才是真正的知音。

思想出軌也是出軌。

你太子哥哥天天惦記我的夫人,行,那我就讓你的夫人天天惦記我。

李輕舞的身影剛消失在垂花門外,院門口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江文轉過頭,看見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年輕人大步走進來,滿臉橫肉,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直直衝著他就過來了。

薛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