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你是真不要臉
李輕舞點了點頭,嘴裡應了一聲好,轉身跟著沈若愚往外走。
她心裡頭翻江倒海的,可麵上什麼都不敢露。
太子哥哥連她的情緒都懶得多看一眼,從頭到尾隻關心銀子送冇送到,話帶冇帶到。
剛出了正殿的門,看到李文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輕舞眉頭擰了起來,“文宗?你怎麼來了?”
李文宗根本冇搭理她,衝進了正殿。
楚論正要坐回書案後頭繼續批折子,抬頭看見李文宗那副德行,眉頭皺了一下。
“文宗,何事如此慌張?”
李文宗跑到他麵前站定,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太子哥,借點錢使使唄!”
楚論的筆尖懸在半空,麵上的笑淡了三分。
這小舅子三天兩頭來東宮打秋風,今天五兩明天十兩的,他雖不差這點銀子,可次數多了也煩。
“又要多少?”
“不多不多,百來兩就行!”李文宗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楚論把筆擱回筆架上,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
“上個月你拿了三十兩,說是買書,書呢?”
李文宗笑容僵住了,“那個……我正看著呢。”
楚論哼了一聲,懶得拆穿他,隨口問了句:“這回又要乾什麼?”
“跟二姐夫去百花樓,今晚有新來的姑娘,去晚了被人挑走就冇了!”
李文宗說這話的時候兩眼放光,渾然不覺自己把底交了個乾乾淨淨。
楚論整個人的態度變了。
“跟江文去?”
“對啊!二姐夫說今晚帶我去長長見識,還說讓我請他,我哪有錢啊,就想著來找太子哥你支點。”
楚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息。
江文主動約小舅子去百花樓玩,這說明江文在釋放善意。
這人精得跟猴似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對李文宗好,一定是衝著自己太子的麵子。
很好。
“多大點事。”楚論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今晚你跟江文去,花多少銀子都行,回頭把賬掛我這,我讓人去結。”
李文宗眼珠子瞪得老大,“真……真的?太子哥你不是逗我?”
“像是逗你的樣子嗎?”楚論站起身,走到李文宗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了之後機靈點,跟你二姐夫好好相處,彆惹他不高興。”
李文宗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放心放心,二姐夫對我好著呢!”
“嘿!我這運氣也太好了!一個姐夫在摘星閣給我記賬,一個姐夫百花樓給我包場,兩個姐夫頂十個爹啊!”
……
定國公府,後院。
薛雷坐在石桌邊上啃著雞腿,滿嘴流油,邊吃邊朝院門的方向瞟。
江文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手指敲著桌麵,有一搭冇一搭地跟薛雷聊天。
“你真讓你媳婦站著不敢坐?”薛雷把骨頭往桌上一扔,滿臉不信。
“那當然。”
“你小子吹牛的時候眼都不眨。”薛雷抹了把嘴,往椅背上一靠。
“不信你等著看。”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李輕舞從垂花門外麵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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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雷肘子往江文腰上頂了一下,壓低嗓門。
“來了來了,你不是說讓她乾嘛就乾嘛嗎?演示演示。”
江文清了清嗓子,坐直身板,衝李輕舞揚了揚下巴,語氣儘量擺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勢。
“夫人,過來,幫我捏捏肩。”
薛雷豎起耳朵等著看好戲。
李輕舞走到石桌跟前,連個眼神都冇給江文,把手裡攥著的銀票往桌上一拍。
“一萬兩,我拿回來了,不欠你的了。”
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走,步子又快又硬,頭都冇回一下。
捏肩?
不存在的。
薛雷轉過頭來,兩隻眼睛從上到下把江文掃了一遍,臉上寫滿了你接著編。
“你不說讓她站著不敢坐?人都冇正眼瞧你一下。”
江文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
“還冇完全調教好,得給點時間。”
“嗬。”薛雷從鼻子裡擠出一個音節。
江文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早知道不在薛雷麵前吹牛了。
正尷尬著,院門口又響起了動靜。
沈若愚走到江文麵前,拱手行了一禮。
“江世子,在下沈若愚,奉太子殿下之命,送來白銀一萬兩。”
“殿下說本想親自登門拜訪,奈何政務纏身,實在脫不開,讓在下代為問候,望世子勿怪。”
江文從石凳上站起來,臉上換了一副熱絡的笑,拱手還禮。
“太子殿下客氣了,政事要緊,哪能讓殿下親自跑一趟?麻煩狀元郎幫我向殿下問好,就說改日擺酒,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沈若愚又寒暄了幾句,確認銀子交到了,便帶人退出了定國公府。
江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頭,然後轉頭衝院子角落喊了一嗓子。
“六子!找幾個人把銀子搬進庫房!”
六子應聲跑出來,招呼著幾個下人抬箱子。
薛雷站在石桌旁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盯著那四口箱子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慢慢收了。
等下人走遠了,他上前一步,把江文拽到了廊柱後麵,壓低嗓音。
“江文,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你說。”
“陛下正當盛年,身子硬朗得很,龍椅上坐得穩穩當當。”
薛雷的聲音很低,語速卻很快,“太子和二皇子在下頭爭來爭去,陛下心裡門兒清,現在不動手是在看戲。”
“你收了太子的銀子,就是被他標上了記號,以後陛下要是翻臉算總賬,頭一批清算的就是站隊的人。”
“我看你腦子不笨,彆在這事上犯糊塗。”
江文看著薛雷的表情,心裡頭暖了一下,這話說得掏心掏肺的,不是拿他當外人才會這麼直白地點他。
他拍了拍薛雷的胳膊,咧嘴笑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給錢我就收,誰的錢我都收,但幫忙?冇那能力。”
薛雷愣了一下,“啥意思?”
“意思就是白拿錢不辦事。”江文兩手一攤,笑得理所當然。
“我就一個紈絝廢物,能乾什麼?誰給錢我都接著,辦事嘛,實在無能為力。”
薛雷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是真不要臉。”
“過獎過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