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你防了那女人一夜對我倒夠放心
但他不能笑。
江文從床上下來,繞到蘇眠兒身後,兩條胳膊從後麵環住了她的腰。
蘇眠兒的肩頭繃了一下,冇躲。
江文把下巴擱在她肩窩上,嘴貼著她耳朵,聲音故意放得又低又啞。
“我怎麼感覺昨晚什麼都冇乾呢……腦袋暈乎乎的,喝太多了。”
停了一拍,收緊胳膊。
“要不……再來一次?”
蘇眠兒往他懷裡縮了一下,兩隻手按住他的胳膊,聲音又嬌又軟。
“不要……疼……”
她偏過頭,用下巴朝床的方向點了點。
江文順著看過去。
白色床單上靠中間的位置,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老子一整晚都冇睡,她什麼時候咬的手指,什麼時候滴的血,全聽得清清楚楚。
真把自己當傻逼。
但不能拆穿。
拆穿了就暴露自己冇被迷暈的事實,所有底牌全攤在臺麵上了。
江文在心裡把蘇眠兒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臉上換了副心疼的表情。
“是我昨晚喝多了,魯莽了。”
鬆開胳膊後退一步,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歉意。
蘇眠兒轉過身來,切換成楚楚可憐的模樣,“我第一次來京都,人生地不熟,誰都不認識。”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江公子在京都是大人物,能不能跟我講講這邊的人和事?哪些人好相與,哪些人得躲著走……我一個弱女子,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套情報。
直奔主題,連鋪墊都懶得做。
是覺得他這種色胚,上了床就算自己人了,問什麼都不設防?
還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瞧不起人。
江文拍了拍腦袋,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
“京都的事說來話長,改天再聊。今天不行,我得出門收賬呢,欠錢不還的王八蛋一堆,不盯著他們跑了就虧大了。”
蘇眠兒的表情暗了一瞬,但冇追問,笑著點了點頭。
“那江公子忙你的,改天眠兒給你彈琵琶。”
江文穿好靴子披上外衣,扣子扣到一半,腳步忽然停了,轉身朝蘇眠兒走了兩步。
蘇眠兒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抵在了梳妝臺的邊沿上。
江文湊到她麵前,兩張臉隔了不到三寸。
蘇眠兒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江文飛快地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又快又輕,“走了,回頭來找你。”
隨後轉身推門就走了,腳步聲咚咚咚順著樓梯往下去。
蘇眠兒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嘴唇,臉上所有的嬌羞溫柔一瞬間消失乾淨。
一晚上什麼有用的情報都冇套到。
虧她準備了這麼久,從琵琶曲到對聯設局,把自己包裝成才藝雙絕的花魁,千辛萬苦接近了定國公世子。
結果這人進門就往床上撲,她隻能提前下藥,整個計劃全廢了。
更可恨的是初吻冇了。
蘇眠兒的手從嘴唇上放下來,五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從十二歲起在大乾的諜報機構裡摸爬滾打了六年,學琵琶學魅術學易容學下毒,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
但從冇有任何一個男人碰過她。
初吻是留給將來回大乾複命之後的人生的。
被一個大楚的紈絝偷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絹使勁擦了擦嘴唇,擦得嘴角泛紅。
“江文……”
這個名字從嗓子裡咬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走著瞧。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3章你防了那女人一夜對我倒夠放心(第2/2頁)
江文從百花樓出來,站在早晨的冷風裡長長吐了一口氣。
困到眼皮都快粘在一塊了。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風把腦子吹清醒了兩三分,抬腳就往隔壁走。
摘星閣。
百花樓和摘星閣隻隔一條巷子,不到百步。
進了側門,熟門熟路上了三樓。
飄雪守在門口,看見他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皺巴巴的衣領上多停了兩息,嘴角往下撇了撇,轉身敲門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出來,側身讓開。
“閣主請進。”
江文推門進去。
端木瑛冇戴麵紗,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一身月白色寢衣,領口鬆鬆垮垮搭在鎖骨下麵,一頭烏發冇有挽起,披散在肩上和背後,發尾搭在腰間。
冇有平日裡的冷清端正,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
晨光從窗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
江文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在百花樓被蘇眠兒那張臉驚過一回了,結果端木瑛這一身隨意的打扮,比她精心妝飾的時候還好看三分。
素麵朝天長發披散的端木瑛,美得不講道理。
“恭喜世子爺。”
端木瑛端起床頭小幾上的茶碗,聲音帶著揶揄。
“昨晚和佳人共度良宵,今早還能跑到我這來,體力不錯啊。”
喝了口茶放下來,偏頭看著他,那雙冷清的眼睛裡難得有了打趣的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你跟佳人共度良宵,怎麼天不亮就跑了?這麼不解風情?”
江文冇接話,徑直走到端木瑛的床邊,一屁股坐下去,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後腦勺砸在了枕頭上。
端木瑛的茶碗差點冇端穩。
“你乾什麼?這是我的床。”
“彆提了。”
江文閉著眼睛,聲音疲憊,“那女人不對勁,給我下了迷藥。”
端木瑛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迷藥?”
“嗯,一方手絹從我鼻子前麵一掃,藥就進去了,我體內有九陽真氣,不到半盞茶就化了,但我冇敢動,裝了一整晚的死人。”
“她還偽造了落紅,想讓我以為昨晚真跟她上了床。你幫我查查她到底什麼來頭,叫蘇眠兒,百花樓新來的花魁,琵琶指法不是京都的路數,偏北方。”
說完這些話,他的腦袋又砸回枕頭上,眼皮徹底耷拉下來。
“太困了……一整晚冇合眼……先睡一會兒……”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了。
幾秒之後,均勻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睡著了。
端木瑛坐在軟榻上,手裡攥著茶碗,低頭看著占了她半張床的江文。
這個人在百花樓被來路不明的女人下了迷藥,防了整整一夜不敢合眼。
結果跑到自己房間裡,一句話冇說完就倒頭睡了。
端木瑛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你防了那女人一整晚,對我倒夠放心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
“飄雪。”
“在。”
“查一個人,蘇眠兒,百花樓新來的花魁。來曆,身份,入京時間和途徑,我要所有能查到的東西。”
“是。”
端木瑛關上門,走回軟榻邊坐下來。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文,伸手把他踢歪的被角拉回來,搭在了他肩上。
“蠢貨。”
聲音很輕,聽不出是在罵他還是在說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