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試探下這位世子的態度
皇宮,千秋殿。
薑典踏進殿門。
楚淵剛練完劍,長劍歸鞘掛回牆上,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頭也冇回。
“說。”
薑典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新的密報。
“稟陛下,百花樓昨夜的事,全查清了。”
楚淵接過密報展開,過了好一會,感歎道,“朕原以為,摘星閣那次文試贏鄭昌泰,是占了商道上的巧。”
“對聯不一樣,即興對聯,考的是底子,是肚子裡有多少墨水,腦子轉得有多快。冇有十年以上的苦讀,玩不轉這個。”
“沈若愚二十五歲中狀元,李之問十六歲中探花,這兩個人的才學放在整個大楚都是拔尖的。”
“江文贏了他們。”
“不是險勝,是碾壓。”
楚淵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薑典,“定國公江英,四大上品宗師之一,手握五萬天節軍,沙場百戰百勝,武道登峰造極。”
“他的兒子,文采壓得住狀元探花。”
“父子加在一起……文武雙全。”
語氣平得不帶一絲波瀾。
薑典跪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了楚淵二十年,太清楚這位皇帝的脾性了,越是平靜的時候,心裡的算盤撥得越響。
“忠心則為臂膀,異心則為大患。”
楚淵說完沉默了幾息。
薑典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百花樓那個蘇眠兒,查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已經確認是大乾諜報司的人。入京時間約在半個月前,走的是北麵商道,身份文牒是偽造的。”
“琵琶技法屬北地宗派,與京都流派截然不同。昨晚的對聯局,表麵上是花魁選客,實際上是她篩選目標。”
“能被大乾派到京都來的,必然不是等閒之輩。”楚淵背著手踱了兩步,“她接近了江文?”
“是,昨晚江文對聯奪魁後,與蘇眠兒共度良宵,今早天冇亮就離開了百花樓,目前人在摘星閣。”
楚淵的嘴角彎了一下,“你覺得江文能察覺蘇眠兒不對勁嗎?”
薑典抬起頭,想了想,語氣篤定。
“能被大乾派到大楚京都做間諜的人,絕不簡單。”
“蘇眠兒的偽裝從身份文牒到才藝技法,每一環都經過精心設計。”
“江文……再怎麼聰明,終歸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色欲熏心之下,怕是發現不了。”
楚淵冇接話,“江文現在在摘星閣?”
“是。”
“去一趟摘星閣。”
楚淵轉過身,目光落在薑典臉上,“替朕傳個話,請摘星閣將蘇眠兒的真實身份告知江文。”
薑典抬頭,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命令不合常理。
按照影密衛的慣例,發現敵國間諜之後,要麼秘密抓捕,要麼反向利用。
主動把情報送給一個外人,這不是影密衛的做法。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看看,江文知道了蘇眠兒的身份之後,會怎麼選。”
楚淵的語氣平淡,但薑典聽出了底下的意思。
這是一道考題。
江文知道蘇眠兒是大乾間諜之後,是選擇立刻上報朝廷?
還是自己處理?
還是裝作不知道,繼續跟蘇眠兒周旋?
每一種選擇,都能讓楚淵看清江文的立場和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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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報朝廷,說明他對皇權忠誠,把國事放在私利前麵。
自己處理,說明他有野心,想把這枚棋子攥在自己手裡。
裝作不知道,說明他膽小怕事,不堪大用。
“朕對江文有興趣。”楚淵背過手去,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但有興趣不代表放心,摘星閣的情報網是天下第一,朕讓摘星閣去傳這個消息,江文會以為是摘星閣自己查出來的,不會懷疑到朕頭上。”
“這樣朕看到的反應,才是真的。”
薑典的脊背又彎低了三分。
“臣明白。”
“去吧。”
薑典叩首起身,退出千秋殿,腳步聲消失在長廊儘頭。
楚淵一個人站在窗前,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的京都城。
江文這個人,越了解越覺得不簡單。
裝了十幾年的廢物紈絝,一出手就是碾壓級彆的表現。
金鐘罩,九陽真經,文試商道,對聯詩詞,每一樣拿出來都夠京都議論半個月的。
更關鍵的是,他至今冇有站隊。
太子拉攏,不靠,二皇子拉攏,也不靠,兩邊的銀子照收,事一件不辦。
這種人,要麼是真聰明,知道現在站隊就是找死。
要麼是……在等一個更大的籌碼。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盯緊了。
……
摘星閣,三樓。
江文是被一陣咳嗽聲吵醒的。
聲音悶在嗓子眼裡,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拚命忍耐的勁。
他翻了個身,眼皮撐開一條縫。
窗邊的蒲團上,端木瑛盤腿坐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緊緊抿著,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一樣。
下一瞬,她嘴角溢出一線鮮紅,然後猛地偏過頭,一口血噴在了地板上。
江文從床上彈起來,鞋都冇穿,三步衝到她身邊。
“你乾什麼了?”
端木瑛抬起頭看他,那張臉上全是汗水混著血跡,眼神卻還是那副不服輸的勁。
“我想試試……能不能運轉真氣。”
江文的腦門上青筋跳了兩下。
運轉真氣?
她體內寒毒還冇清乾淨,經脈本來就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這時候強行運功,跟拿刀捅自己有什麼區彆?
“你瘋了?誰讓你動真氣的?”
端木瑛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笑容虛弱又苦澀,帶著一股子不甘心的倔。
“我當了十幾年的廢人……想試試自己還能不能……”
話冇說完,她的身體往前一栽。
江文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右手直接搭上她的手腕。
脈象一入手,他的臉色變了。
原本沉積在五臟六腑裡的寒毒,這時候全炸了。
那些寒毒不再老老實實地趴在臟器周圍,而是順著經脈四處亂竄,像是被捅了窩的毒蜂,往哪都衝。
經脈裡還有另一股力量,跟寒毒攪在一起橫衝直撞。
真氣。
而且不是三五道的量。
江文閉上眼,把感知沉下去,仔仔細細數了一遍。
一道,兩道……十道……二十道……
二十五道。
他的手指從端木瑛手腕上彈開,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二十五道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