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周山以東百裡,虛空之中,懸著一座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宮殿。
此殿卻並非尋常建築,而是一方小世界,其中,更可容納日月乾坤,萬千生靈。
同時,亦可隨主人心意變幻大小,可化作百千丈高,屹立虛空,亦可化作巴掌大小,藏於袖中,比起風無塵與方笑韓的體內世界,卻也不遑多讓。
此刻,虛空中的赤鑾殿不過百丈長高,但其中卻是無邊無際,宛若一座巨大都城。
身處其間,旱魃卻無半點兒異色,而是直接催動身法,朝著某個方向掠去。
片刻之後,旱魃也不知掠出多遠,所處之地,乃是一處僻靜的大宅,而炎帝薑炎,正在大宅深處的某間寬敞的屋子裡坐立難安。
“啪!”
見旱魃破門前來,薑炎連忙上前,與女子對視半瞬之後。
“噗通!”
這位不可一世的大炎聖上,竟在這一刻雙膝下跪。
與之同時,語氣也變得無比的柔和,甚至有些……卑微。
“阿姐……方才外邊兒人多,給我留點兒麵子唄……”
“……”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側,定會被驚掉下巴。
怪不得薑炎執意要來赤鑾殿,而不敢在虛空之中與女子對峙。
原來竟不是為了要對付女子,而是與之賠禮道歉。
旱魃輕哼一聲:“方才不是挺硬氣的嗎?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這個阿姐了……”
“怎麼可能?阿姐,你先坐下,我去給你倒杯茶水!”
炎帝剛要起身。
“我讓你起來了嗎?”旱魃那冰冷的聲音卻讓剛剛抬起的膝蓋再一次跪了下去。
但饒是雙膝跪地,但炎帝臉上卻並無半點兒屈辱,反而是帶著幾分笑意:“阿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回大炎啊?”
得問,女子眼神一凜,卻道:“你可彆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回來了!”
薑炎好歹是活了幾十萬年的老狐狸,此刻,神情自是變換自如,連忙道:“阿姐,你這可就誤會我了,我這些年可都在閉關……”
“少來!”旱魃在薑炎麵前,卻全然換了一個人似得,變得無比的強勢,將其打斷之後,又道:“你是怕我回來,會給你的大炎天朝添麻煩吧?”
得問,薑炎連忙陪了個笑臉,哪裡有半分大炎聖上的姿態:“阿姐這是哪裡話?阿姐在我心中,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想,炎帝之位,我馬上就讓給你!”
“少貧嘴了!我這次找你,說起來,是想求你一件事兒!”
“求我?”薑炎昂首看了看旱魃,又看了看自己的膝蓋,有些恍惚的問道。
“不行?”旱魃反問道。
薑炎連忙道:“行是行,但要不咱先起來說?”
“就這樣說吧,你站起來比我都高,我不太習慣!”
薑炎:“……”
薑炎卻是心知肚明,他這個姐姐,可還在為薑重雲那小子的事情生他的氣呢。
於是也不敢多話,又問道:“那敢問阿姐,是有什麼事兒要我幫你辦啊?”
“……”
正當旱魃思量之際。
“父帝!”這時,太子薑寰的聲音忽的傳來。
薑炎心中咯噔一聲。
卻還不等他作出反應,兩條人影已然落在了屋子之外,而方才薑炎跪得匆忙,可還未來得及閉門,房中的一幕,已然落入二人眼中。
“……”
與此同時,在元靈境中,風無塵總覺心神不寧。
“旱魃她……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得問,神凰女帝與白沐雲卻是不以為然:“冇聽她走的時候說嗎,縱然借薑炎十個膽子,卻也不敢動她。”
風無塵眉頭緊皺,一雙眼睛不斷在二女身上來回掃視:“事到如今,你們冇有繼續賣關子的必要了吧?旱魃到底是什麼身份,竟讓薑炎都這般忍讓於她?”
得了風無塵的再三追問,神凰女帝輕笑一記,道:“本想等她回來,親自與你說,冇想到你卻這般冇有耐心,也罷,你可知道旱魃的真名叫什麼?”
風無塵搖了搖頭:“我一直以為,旱魃就是她的真名!”
神凰女帝翻了個白眼兒,說道:“她出身上古部落,本姓為薑!名喚薑妭……”
薑妭?
“與那炎帝同姓?他們是同族?”風無塵詢問道。
“豈止是同族?她與炎帝,乃是一母誕下的姐弟!據我所知,薑炎出生不久,整個薑氏部落便遭大難,隻剩他們姐弟幸存!彼時的炎帝尚且年幼,乃是薑妭將他撫養成人,於薑炎而言,薑妭不僅是姐姐,還算是半個娘,那薑炎縱是再大逆不道,也是萬萬不敢對她出手的……”
聽到這裡,風無塵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薑炎看到旱魃的時候,會是那般反應。
父母不在,長兄為父,長姐為母。
若真如鳳九天所說,對於薑炎來說,旱魃可當姐又當媽,冇有後者,便冇有他。
旱魃於薑炎,就宛若他於風寧……
這時,他卻又有了新的疑問:“即是炎帝長姐,那她又是如何淪為了屍魔?又是如何成了龍淵劍主。”
神凰女帝道:“具體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在當初那個年月,這姐弟二人能從亂世之中殺出一番名堂,想必是吃了不少苦,你若想知道,等她回來,親自問她吧……”
“……”
赤鑾殿中。
親眼看到薑炎正跪在了旱魃身前,薑寰瞬間嚇得腿軟,下意識間,以為薑炎是被此女的邪術給迷惑了。
“妖女!你對我父帝做了什麼?”
誰曾想,薑寰話音剛落。
“啪!”
炎帝便催動修為,隔空給了這廝一個響亮的耳光。
“兔崽子,胡說八道些什麼?還不快滾過來跪下!”
薑寰瞬間被炎帝這一巴掌打蒙了。
不過他身為太子,自是不缺玲瓏心思。
一時,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父親似乎並未被人迷惑,他是心甘情願的啊。
再聯係起薑炎此前在步雲洲的異常,他瞬間明了,隻怕是此女的身份不簡單啊。
於是,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拉著薑重雲,便跪倒在了旱魃身前。
這時,薑炎才沉沉對薑寰道:“愣著做什麼?叫姑娘!”
“姑娘……”
薑寰詫異之際,薑炎又衝薑重雲道:“還有你,小兔崽子,快給你姑奶奶磕頭!”
得了炎帝訓斥,薑重雲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隻能照做,連忙拜倒在了旱魃身前,不斷磕頭:“姑奶奶!我錯了……”
眼見薑重雲的額頭已然磕出了血跡,旱魃卻無半點兒動容,隻冷冷說道:“目中無人,恃強淩弱,你這幾個頭,磕得不冤,你若非是我阿弟的血脈,我早就一把火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