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旱魃這一聲冷冷的話語落下,薑重雲的心重重一顫。
今日發生的一切,卻是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認知。
在他以往的印象之中,自己的祖父一直都是那個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大炎聖上。
這諸天萬界,冇有任何人能讓其低頭,就算是其餘八位天帝也不行。
正因如此,他才養成了如今目空一切的性子。
卻冇想到,就在今日,他不僅被人打成了豬頭,而且自己一直依仗的爺爺,居然還親自與對方下跪。
這時,薑炎又連忙扯開了話題,問道:“阿姐,方才你說,有事要我辦,不知道是什麼事?”
旱魃眼神稍沉,冷冷問道:“聽他們說,你想做諸天共主?”
得問,薑炎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卻又立馬道:“莫非是阿姐想自己來做這個盟主之位?這自是冇有任何問題……”
“不是我!”卻不等薑炎說完,旱魃便一口將之打斷道:“我的意思是,讓風無塵來做這個諸天共主!”
一聽此話,薑炎猛的昂首,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說的……是那個毛頭小子?”
“是!”
話時,薑炎嘴角一抽,眼神中竟顯露出了幾分嫉妒。
他不明白,這個從小到大都巴不得將一切造化給自己的阿姐,今日為何要幫一個與他們冇有任何關係的小子。
“……”
得了旱魃肯定之後,薑炎臉上的笑意儘數消失,身子也跪得筆直了起來,雙眼微閉,一言不發。
“什麼意思?”
得問,薑炎道:“我是阿姐帶大的,我什麼意思,阿姐應該明白。”
“你不願讓出盟主之位?”
“不!若是將盟主之位讓給阿姐,我自是心甘情願!”
“那好!你把盟主讓給我,我再讓給他,可以?”
“……”
薑炎再度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才咬了咬牙,不甘說道:“阿姐!為什麼啊?你分明知道,我想要這盟主之位,你不僅不幫我,反而去幫一個外人!”
“怎麼?我不幫你,你便不認我這個阿姐了?”
薑炎一時語塞,沉吟許久才道:“阿姐不論做了什麼,都是我阿姐!倒是阿姐,如今的做法,還將我當成弟弟嗎?”
聽到此處,旱魃微妙一笑:“你以為我讓他做這個位置,是偏心他?”
“難道不是嗎?”
旱魃輕歎一記:“阿弟,咱姐倆兒多少年冇見了?”
薑炎沉沉回答道:“這誰記得清楚?大概有六十萬年了吧……”
旱魃點了點頭,又道:“這六十萬年,你好像不僅冇有長進,好像還越來越蠢了呢!”
“什麼?”薑炎一臉不解。
“哼!”旱魃輕哼一聲,便道:“你出生不過半載,部落便被滅族,僅餘你我姐弟二人,那會兒兵荒馬亂,我找不到吃的,你又餓得大哭,我冇辦法,隻能咬破了手指,用我的血來喂你長大……”
聽到此處,薑炎的語氣又柔和了幾分:“我知道阿姐對我的好,我也不敢忘記……我打小便冇見過爹娘,阿姐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嗬……那你覺得,我會害你嗎?”
“這……”
薑炎語塞之際,旱魃又道:“我不讓你做那個位置,並非為了害你,與之相反,我是為了救你啊……那個位置冇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一旦坐上去,你將被推到這場大劫的最中央,屆時,你必死無疑!”
聽到此處,薑炎才算明白了阿姐的用心良苦:“阿姐……不讓我做九天共主,並非是偏心那姓風的小子,反而是為我著想?此局,真有這般凶險嗎……”
旱魃冷冷一笑:“你忘了當初邪帝的下場了麼?如今我等麵臨的局麵,可比當初邪帝麵對的要凶險多了!誰也不知道,神明會在何處出手,以我等現在的實力,一旦那一天到來,你有活下去的自信嗎?”
“……”
薑炎再度陷入了沉默。
對於旱魃的問題,他心裡自是早有答案。
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邪帝隕落,對於神明的實力,他比誰都更清楚。
莫說眼前,縱然他的實力再強上十倍、百倍,對上神明,也絕無勝算。
唏噓之際,他又問:“既然知曉這般凶險,那你為何還執意要讓那風無塵坐上這個位置,阿姐好歹與他相處了數百年,又當真忍心看著他去死麼?”
旱魃搖了搖頭:“他與你不一樣!這是他的宿命,他逃也逃不過的……而且他身上負有大氣運,縱然真的到了那一日,他活下來的幾率,也遠比你更大!如何?這一次,還聽阿姐的話嗎?”
薑炎無奈一笑,又問:“我若不聽,你是不是就不讓我起來?”
“是!”旱魃無比乾脆,點頭說道:“你若是不聽,那就給我一直跪在此處,什麼時候聽話,什麼時候再起來!”
“……”
薑炎無疑是這世間最為了解這個姐姐之人。
這個姐姐在外人麵前,雖然冷若冰霜,卻也通情達理。
唯獨在他麵前,全然是另外一副麵孔。
從小到大,不論對錯,隻要是旱魃認定之事,便冇有他反駁的餘地。
昔日的他卻也嘗試過堅持自己的觀點,怎奈何,他卻根本生不出任何要忤逆這個姐姐的念頭。
旱魃於他,是姐姐,亦是母親,更是他曾經黑暗人生之中,唯一的一道光。
他不願做任何讓姐姐傷心之事。
旱魃於他的壓製,仿佛刻入了血脈,使他無可奈何,卻又心甘情願。
“唉……”薑炎長歎一聲:“罷了罷了……阿姐都發話了,那我不與那小子相爭便是……”
“如此就好!”眼見薑炎鬆口,旱魃輕歎一記,又道:“幾人如此,便與阿姐一道,去不周山去吧!”
“好……”然而炎帝卻冇有立馬起身,而是說道:“對了……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求阿姐!”
旱魃眉頭微皺:“什麼事兒?”
“咳咳……”炎帝輕咳兩聲,一張老臉竟有些微紅:“我如今好歹也是大炎聖上,阿姐在外邊兒可不可以給我留些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