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風無塵的神念之強,自是一眼便將君無邪此刻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君無邪氣息虛浮,真靈飄忽,一副醉生夢死的姿態,僅吊著半條性命,意識幾乎全無,顯然是著了那女人的道了。
沉吟片刻,風無塵卻又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搖了搖頭:“不必,以他如今的狀態,若是將他喚醒,對於我等行事,有弊無利。”
是啊,此刻的君無邪已然被那魔族女子給迷得團團轉,此刻縱是風無塵,隻怕也難以撼動那女人在其心中的地位,有他插手,此事隻會更加的麻煩。
這時,風無塵又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旋即,便指著某座若隱若現的大殿,對君瑤問道:“那座大殿是你爹住的?”
得問,君瑤點了點頭,旋即又一臉異色,問道:“小師爺,你怎麼知道的啊。”
風無塵目光微沉,冇有回話,卻道:“走吧,比起你爺爺,你爹的情況更危險一些……”
聞聽此言,君瑤與花夜皆變了神色,旋即,便以最快的速度領著風無塵前去。
走近了看,那大殿倒與這天山之上其餘建築無甚不同,門前正有幾個弟子清掃著積雪,見了幾人前來,恭敬行禮。
“見過小姐……見過師姐……”
君瑤也不理會幾人,隻火急火燎的朝著殿內奔去,一邊兒跑,還一邊兒大聲叫道:“爹爹!爹爹!瑤瑤回來了……”
隨著君瑤的呼喊,隻見從殿內某處走出一個體態豐腴的端莊女子、
一聽君瑤陣陣驚呼,便秀眉微蹙,責罵道:“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在君臨城多待些時日嗎?而且回來便回來了,大吵大鬨做什麼?你爹才剛剛睡下……”
話至此處,女子的聲音卻又戛然而止,旋即麵色凝重的看向君瑤身後的幾人:“你們幾位是……”
君瑤連忙轉身,迫不及待的說道:“這是小師爺,這是雲月姐姐,還有花夜師姐……”
女子一愣,看向風無塵的眼神亦有些古怪。
而風無塵卻也懶得與女子解釋,隻道:“我等乃百花樓供奉,受樓主君憐之所托,送這丫頭回天山。”
女子這才明了,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阿姐她有心了……可惜夫君他身體抱恙,無法親自接待諸位,多有怠慢,還請諸位多多包涵。”
此女的休養卻是極好,縱然是麵對百花樓的供奉,亦是輕言細語,以禮相待。
而女子話音剛落,風無塵便問道:“君易之怎麼了?”
君易之,自是君無邪次子之名。
得問,女子苦澀一笑:“老毛病了……”
“在下倒是懂些醫理,介意讓我看看嗎?”不等女子說完,風無塵便打斷道。
女子一愣:“你?”
風無塵點點頭:“嗯!”
女子的眼神愈發古怪,不知為何,這個所謂的百花樓供奉身上,散發著一股莫名的超然氣質,仿佛淩駕於眾生之上,在其麵前,竟讓她這個天邪教的少主母亦不自覺的低了一頭。
沉思片刻,她卻又搖了搖頭:“夫君所患並非尋常疾病,乃是一種古怪的癔症,這些年來,也曾遍訪名醫,卻無一人能找出病因……”
“他們找不出原因,自是因為他們修為不夠!換做我來,或許結果會有不同也不一定。”
風無塵這一番話語已然不是尋常自信,而是堪稱狂妄。
女子沉吟片刻,自知不好拒絕,又道:“我倒是不介意讓你看看夫君的情況,隻是方才那些話,日後切莫再說了,如若不然,很容易給你自己以及百花樓,帶來禍端。”
說罷,女子便打開了一側的房門,旋即又轉身看向風無塵:“小女子顧寒,閣下怎麼稱呼?”
風無塵笑道:“算起輩分,我是你們天邪教的前輩,這小丫頭叫我一聲小師爺,你叫我小師叔便好。”
顧寒再度一愣。
此人不僅是一點兒不謙虛,甚至還一點兒不客氣啊……
自己乃是天邪教的少主母,此人不過是百花樓的供奉,理論上而言,自己是主,他是仆,她以禮相待,不過是自身休養,不曾想,這廝竟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蹬鼻子上臉,讓自己稱他師叔。
正當顧寒心間微怒之際,風無塵已然自顧自的走進了房間。
顧寒秀眉微蹙,悄然拉住了一側的花夜,壓低了聲音,問道:“此人到底什麼來路?阿姐怎會讓如此不知禮數之人進入百花樓。”
花夜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思量片刻,隻道:“此人的確是天邪教的前輩,有大本事在身,縱是樓主,也是以長輩相稱,他此次前來天山,亦是樓主授意,至於他的身份,他既不願透露,您便彆問了,他要做什麼,隻需配合便是……”
得了花夜這番雲裡霧裡的解釋,顧寒更加好奇風無塵的來曆了,於是乎,也不再多想,跟著對方便進了房間。
此刻,房間的燈光略顯昏暗,風無塵打了個響指,隻聽“啪”的一聲,房中的十數盞燭火已然同時變得透亮。
而在不遠處的床榻之上,一男子臉色蒼白,額上滿是虛汗,雖然已經進入了睡夢之中,但是神情卻是極度不安,而隨著燈光的亮起,其臉上的不安愈發濃烈。
“不……不要……”
忽然,隻聽其驚恐的大叫一聲,下一瞬,身子便徑直了坐了起來,麵色猙獰,眼角帶淚,不斷喘著粗氣。
“夫君……”顧寒連忙上前,關切的抓住了君易之的手。
君瑤也怯生生的上前:“爹爹……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小丫頭的聲音入耳,君易之的神色方才緩和了幾分,旋即,又伸手摸了摸君瑤的腦袋:“瑤瑤?你怎的回來了……”
這時,他又註意到了房中多出了幾道人影,當即眉頭輕皺,問道:“娘子,他們是……”
顧寒說道:“他們是百花樓的供奉,乃是阿姐叫來給你看病的。”
“看病……”君易之苦澀一笑,語氣顯得有些虛弱:“不必白費功夫了,我的病,治不了……”
“還冇試怎麼就知道治不好?”風無塵倒是一點兒不客氣,直接一個閃身,便坐在了君易之所在的床榻之上,一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開始感應著其周身脈象。
“你……”
這時,君瑤又道:“爹爹,你就讓小師爺試試吧,小師爺很厲害的,一定能把你治好。”
“小師爺?”顯然,君易之亦被君瑤的稱呼給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而替君易之把脈之後,風無塵的眉頭,卻逐漸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