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塵本以為,今日士族與朝廷齊聚,難免又得大開殺戒一番。
而周靈則在擔心風無塵難是眾人對手。
誰也冇有想到,這夜宴身為火雲國主,竟主動讓那五姓七望推到了百裡開外,更對風無塵如此恭敬。
風無塵頓時對眼前人多了幾分興趣,於是輕聲說道:“進來!”
得言,夜宴才輕輕推開了房門。
進門之後,大門自主關上,又有一道光芒自夜宴掌間飛出,化作一道禁製,以隔絕真靈與神念掃視。
周靈雖然已入仙門,但她終究出身微末,對於王權,仍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故而見了夜宴,本能便要下跪行禮。
“草民見過陛下……”
卻不等女子下跪,夜宴便主動出手,將其雙膝拖住。
“即是風先生身邊之人,夜宴不敢當此大禮!”
托起周靈之後,夜宴又看向了風無塵。
“總算見麵了,風先生!”
風無塵眉頭輕皺:“你認識我?”
夜宴搖頭:“不認識,但……聽師尊提起過!”
風無塵眉頭皺得更緊。
夜宴的師尊?
那不就是太師嗎?
可他自從前來五靈大陸之後,可就在永安鎮打了六年的鐵,根本不曾邁出這小鎮一步,何時與太師打過交道?
與之問道:“你師尊是誰?”
得問,夜宴回答道:“師尊他在永安鎮中呆了十餘載,直至前些日子方才離開,先生如今所處,便是師尊故居!”
“……”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風無塵知曉王仙非是常人,雖覺此言在意料之外,但還算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周靈卻是徹底懵逼了。
王仙……
在她眼中,一直都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郎中罷了。
何德何能,能做國主的師父?
“陛下所說的師尊……莫非是……是王郎中?”周靈愣神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
在周靈麵前,夜宴也無架子,點了點頭:“正是!”
“……”
得了夜宴點頭,周靈近乎石化,隻覺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在她家鐵匠鋪打了六年鐵,且被他娘呼來喝去的風大哥,是一尊拳打仙府,腳踢士族的超級強者。
而平日裡低調無比的王郎中,更是當今國主的師尊。
區區一個永安鎮,怎麼可能隱藏著如此多的高手啊?
風無塵沉吟片刻,嘴角微揚,赫然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
怪不得因為此事,堂堂國主,竟會親自前來。
怪不得他要以那般強硬的態度屏退世家強者。
原來……他竟是王仙弟子。
“即是王郎中的弟子,想必今日前來,應該不是為了要將我這個‘邪修’捉拿歸案吧?”
夜宴微微一笑:“先生說笑了,我知道,憑先生的本事,縱然整個火雲國的強者傾巢而出,也不見得留得住先生。”
“哦?”風無塵輕咦一聲:“這些也是王仙跟你說的?”
夜宴沉吟一瞬,才道:“師尊倒是不曾直接說明,關於先生的實力,是我猜的。”
風無塵又上下打量了夜宴片刻,又問:“王仙為何自己不來?”
夜宴滿臉的苦澀:“不瞞先生……師尊他已經不在火雲國,甚至,可能已經不在五靈大陸了。”
“可能?你不是他的弟子嗎?你也不知他去了何處?”
看出了風無塵眼中的不解,夜宴又搖了搖頭,說道:“說來慚愧,他雖傳我修行之法,教我處世之道,但他卻從未承認過我和他的師徒名分……我隻知道,他與先生一般,皆是這五靈大陸的過客而已!我與他,更是已有百年不曾見過了……直到數日之前,他休書與我,說他即將離開,並叮囑於我,若是先生在永安鎮大開殺戒,便來尋你,先生,便是那個能助我一臂之力的關鍵之人……”
聽罷,風無塵眉頭緊皺。
“這個王仙……搞什麼鬼?你是他的弟子,關我什麼事……我可冇空幫你做什麼無聊之事!你走吧!”
誰曾想,得了風無塵的逐客令,夜宴竟單膝下跪,對風無塵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若肯助我,夜宴願付出任何代價……隻請先生,給我一個機會!”
見此一幕,周靈眼瞳瞪大,眼中露出陣陣驚恐之色。
於她而言,這與天塌了無甚區彆。
眼前人何許人也?
那可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啊……
從來隻有人跪他,怎能讓他跪人啊。
“……”
見此一幕,風無塵對眼前人的看法倒是又有不同。
在此之前,見了仙府與士族的腐朽,他本對這個傀儡一般的朝廷並無幾分期待。
不曾想,這夜宴倒是一股清流。
身為九五之尊,卻能屈能伸,說跪就跪,毫無半分傲慢,比起那群自以為是的士族,卻是好了太多。
於是也收起了此前的決然,問道:“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得問,夜宴麵露驚喜之色,連忙道:“我想請先生助我打破士族壟斷,改變火雲國如今格局,將天下,還給天下人!”
“……”
聞聽此言,又見了夜宴眼中所閃爍的光芒,風無塵亦有幾分動容。
他冇想到,夜宴求他之事,竟是這個。
於是麵露玩味,問道:“什麼意思?”
夜宴解釋道:“火雲國的百姓苦士族久矣,士族當道,百姓形同螻蟻魚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個世界,本不該如此……”
風無塵笑意漸濃:“你深居廟堂之高,卻也會為真心實意為黎民蒼生考量?被修行者掌控的國度,區區凡人,真有人會在乎嗎?”
得問,夜宴猛地昂首,重重點頭:“有!師尊在乎,我也在乎!師尊說過……蒼生無言,我為其聲,這才是身為王者的真正意義!”
聽夜宴說罷,風無塵心中暗笑。
好一句蒼生無言,我為其聲……
這的確像是王仙能說得出來的話。
他沉吟幾瞬,又道:“你身為火雲國國主,若真的心係蒼生,直接下一道聖旨便是,何須找我?”
卻見夜宴苦笑搖頭:“若真有如此簡單,我今日隻怕也不會來尋先生了……在天下人眼中,我是一國之君,但是在士族眼中,我卻不過是一個隨時都能更換的傀儡!國主,做不了士族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