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臉上滿是滄桑與苦澀。
“近萬年中，火雲國大大小小，更替了足足六個王朝……皇室換了一批又一批，江山時而姓李，時而姓朱、時而姓趙……但是五姓七望，卻永遠都是五姓七望，冇有他們的點頭，便坐不上那把龍椅，冇有他們的支持，便當不上所謂的君主！”
聽罷，風無塵撇了撇嘴。
以他的境界，自是早就看透了火雲國的格局與困境。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屬於修行者的世界。
而在火雲國中，卻連成為修行者，已有重重門檻。
普通人想要成為修行者，唯一途徑乃是各州仙府。
怎奈何，進入仙府修行的名額卻早就被各士族壟斷，留給普通人的名額，十不存一……
而普通人就算是能夠進入仙府，卻也不過是襯托士族子弟的泥土與綠葉，根本難有成就。
如此下去……卻是一個惡性循環，士族越來越壯大，而生於其間的百姓，則永無出頭之日。
甚至就連本該萬人敬仰的王權，都不過是士族用來統治凡人的工具罷了。
風無塵沉默之際，夜宴忽的又問：“先生可知，那些士族為何如此執著的想要抓你？”
風無塵眉頭輕皺。
卻還不等他回話，周靈便道：“因為風大哥殺了他們的人？”
夜宴搖頭：“先生殺那幾人，對於士族而言，不過九牛一毛，還不足以讓他們傾巢而出！他們之所以如此瘋狂，乃是因為先生是神道境！他們真正想要的，乃是先生體內的神晶！”
神晶！
對於神晶一詞，周靈自覺陌生。
但風無塵卻是早就從山海異誌以及闌胤口中得知了那神晶的本質。
那是神格的碎片！
也是虛神界的修士賴以踏入神道的唯一途徑！
風無塵頓時麵露恍然。
神晶能神格碎片，本就數量有限，珍貴無比。
而在整個虛神界中，五靈大陸又屬貧瘠之地。
故而在火雲國中，神晶可是稀缺玩意兒！
想必是那些個士族當以為自己能入神道，也如旁人一般，乃是靠的神晶，方才想要將自己擒下，殺人奪寶吧？
夜宴繼續說道：“先生應當明白，神道之下，皆如螻蟻……五姓七望之所以能如此經久不衰，便是因為火雲國中僅存不多的神晶，足有八成都握在他們手中，故而縱連朝廷，也拿他們束手無策……”
風無塵輕歎一記，說道：“說了這麼多，你找我，無非是想讓我替你殺了這群士族的高手，把神晶給你搶過來，對嗎？”
聽風無塵如此直白，夜宴一時語塞，旋即苦澀點頭：“倒……倒也可以這麼說……”
風無塵又道：“可我憑什麼相信，你得了神晶之後，真的會如你所說，將天下還給天下人，而不是成為下一個五姓七望？”
得問，夜宴抿了抿唇，說道：“未來之事，我冇有任何辦法向先生證明，若是先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親自監督於我……當然，若是先生願意，我亦可將國主之位讓於先生……”
“打住！”風無塵卻連忙打斷了夜宴：“我可冇這閒工夫！嗬……這些事情，王仙早就想做了吧？他為何自己不出手，偏一走了之之後，卻讓你來尋我？”
夜宴道：“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問過師尊……但師尊總說，我欲行之事，與他所修之道相悖！他不願沾染這等因果……”
風無塵進而笑道：“他不願？我便願了嗎？”
他隱隱猜到，王仙之所以不願出手打破這等惡性循環，還有更為深層次的原因。
便是涉及整個虛神界最底層的法則問題……
虛神界中，士族當道的情況大概率不僅僅隻在五靈大陸盛行。
然而這等看似畸形的製度，卻在控製整個世界穩定之上，有不可磨滅的功勞。
少量神晶的存在，導致了修行資源的高度集中，從而便催生了士族。
而士族打壓凡人的手段，無形中，又抑製了修士數量的增長。
從某種意義而言，這其實也是一種平衡。
而這……隻怕也是天庭想要看到的局麵。
如今夜宴執意要去做這個打破平衡之人，隻怕有朝一日，終會召來更大的災禍。
正當風無塵思量之際，夜宴再度一叩到底：“還請先生看在黎民蒼生的份兒上，助夜宴一臂之力！”
“……”
見了夜宴眼中的陳懇，風無塵輕歎一記，道：“黎民蒼生？關我屁事……我看的不是他們的麵子，是你師尊王仙以及你的麵子！”
聞聽此言，夜宴猛地昂首，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如此說來，先生是答應了？”
風無塵隻默默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夜宴興奮起身，連忙道：“先生稍待片刻，我先去穩住那些世家，待他們分散，再將他們逐個擊破！”
聞言，風無塵卻沉沉回道：“逐個擊破？你也不嫌麻煩？”
夜宴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嗬……”風無塵冷笑一記：“既然來都來了，何必多此一舉，我直接奪了他們的神晶給你便是！隻是……你真的想好了嗎？你師尊之所以不親自出手，恐怕還有更深層的意義！士族的存在，本是一種變相的平衡，你若將此格局打破，隻怕……”
夜宴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多謝先生勸誡，但不管前路如何凶險，夜宴都願一試……”
“好！”
得了風無塵的應允，夜宴連忙道：“那事不宜遲！孤這便調遣火雲禁軍，與先生一道前去。”
“不必！殺幾個神道境，我一人足以……”
話落的一瞬，風無塵已然消失在了醫館之中。
“……”
於此同時，在巨力醫館百裡開外。
隻見五姓七望各家強者正儘露凝重之色。
那崔家老者目光一凜，說道：“天庭已經多少年冇有賜下過神晶了？這個小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緊接著，又聽那雲家老者道：“夜宴此子，曆來對我等士族不滿，如今又如此袒護這邪修，該不會……”
“哼！看樣子……我們當初看走了眼啊，將一匹狼當成了狗！”
“是狼又如何？隻要敢對主人齜牙咧嘴，還不是隻要一個下場！”
“既然如此……那不妨讓火雲國的王位，換個人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