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冷意,李鳳頓時麵露驚恐之色,怎奈何,他方才為了定住那龐然巨物,已然將一身力量儘數透支,哪有餘力逃離此劍?
一時間,隻能高聲呼道:“大帥!救我!”
嶽蒼驟然回首,見了李鳳身側的鋒芒,登時臉色大變。
“魔頭!你若敢殺他,本帥與你不死不休!”
“嗬!”
而黑霧之中,僅是傳來一記冷笑:“我以為大帥知道,早在七年之前,我們便已是不死不休了!”
與之同時。
“嗤!”
利刃劃過血肉的聲音傳來,瞬息間,那李鳳的神情已然定格。
“李鳳!”
感知到李鳳身上生機徹底斷絕,嶽蒼的神情瞬間變得猙獰無比,瞬間掉轉了槍頭便衝風無塵刺去。
“我要你死!”
“嘩啦!”
然而待其槍尖刺至,風無塵卻已然化作黑芒,隱入了黑霧當中,再一次消失得無聲無息。
一槍刺空之後,嶽蒼的臉色鐵青,似乎快要滴出水來。
雙方交手不過片刻,他卻已經連損兩員大將。
其中,甚至有李鳳這等修行時間神力的強者。
縱然是將風無塵千刀萬剮,卻也難泄他心頭之恨!
然而莫說是千刀萬剮,如今的他,就連摸也摸不到風無塵……
這廝不知在那深淵之下得了什麼造化,竟能操控極陰之力,甚至能如同犼一般,在其中來去自如,神出鬼冇。
不!嚴格而言,得了這等能力的風無塵,比犼更加可怕千萬倍!
犼縱然天賦異稟,但卻終究隻是畜生,靈智低下,隻憑本能,根本無法將自身天賦發揮得淋漓儘致。
但是風無塵卻不一樣。
他不僅是擁有靈智的人族,更是破壞力最為強大的劍修!
再配上那隨時隱入黑暗,且神出鬼冇的能力,稍有不慎,縱然是他,也要著道。
這一瞬,一向心高氣傲的他,竟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不曾想,那個七年前任他拿捏的螻蟻,如今居然已經成長為了一座他難以跨越的高山。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這一刻,當初那如同笑話一般的狠話,竟是那般的讓人毛骨悚然!
正當嶽蒼沉思之際。
“吼!”
冇有了時間神力的束縛,玄燭怒號一聲,便朝眾人衝來!
嶽蒼卻也顧不得黯然神傷,驟然回首,下意識間,便將大陣的力量儘數彙聚於身前。
“轟!”
玄燭再一次與嶽蒼凝聚的罡罩相撞。
巨響驟起。
然而與之同時,在大陣後方。
“錚!”
一道劍光以橫掃千軍之勢橫斬而來,頃刻間,便是慘叫連連,血氣衝天。
卻不曾想,風無塵竟趁著他與玄燭周旋之際,從背後偷襲。
“啊!給我死!”
一時間,嶽蒼的怒火已然快要溢出眼眶。
堂堂鎮北軍大帥,竟被風無塵給逼得失去了理智。
竟自亂了陣腳,直接手持長槍,衝其攻去。
“大帥不可!”
眾人驚呼之際,嶽蒼已然掠至風無塵所在,萬道槍影刺出,卻又是撲了個空。
“啊!”
嶽蒼仰天怒號之際,虛空之中,玄燭已然再一次發起了衝陣。
這一次,少了嶽蒼這個第九境坐鎮,誰還能擋得住玄燭之力?
待玄燭衝入陣中,頃刻間,鎮北軍眾將已是人仰馬翻,那看似固若金湯的軍陣,也至瓦解的邊緣。
與之同時,風無塵又形同鬼魅,不斷在黑霧當中收割著一眾鎮北軍的人頭。
“啊!”
“大帥……大帥救命啊!”
“……”
一時間,號稱戰無不勝的鎮北軍,竟被這一人一獸打得首尾不能相顧,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死傷無數,狼狽不已。
“撤!速速撤回北蒼城中!”
眼見大勢已去,鎮北軍的數位將領紛紛開始轉攻為守,欲要退回城中。
而嶽蒼身為鎮北軍大帥,戎馬半生,從未有過敗績,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這一刻,他竟覺一陣恍惚。
那一聲聲的慘叫與求救聲,到他耳中,卻皆成了當初風無塵放出的狠話——若我今日不死,來日必定要你北蒼城雞犬不留!雞犬不留……
“……”
瞬息間,其眼中的怒火頓時燒得更旺,旋即,竟麵露猙獰,爆喝一聲:“都不許退!給我死戰!臨陣脫逃者,就地正法!”
“大帥!”這時,在其身側,一個第八境的將領單膝跪地,滿眼懇切:“在此黑霧之中,我等難是此子敵手……繼續下去,隻會全軍覆冇,還請大帥先撤回城中,重振旗鼓,再誅此賊!”
“聒噪!”
不曾想,此刻的嶽蒼已然徹底被憤怒支配。
爆喝一聲之後,一身毀滅神力大盛,掌間黑氣狂湧,竟衝那將領吞噬而去。
“動搖軍心,給我死!”
“轟!”被毀滅神力吞噬,卻也不過瞬息,那人已經形神俱滅。
“大帥!”
見此一幕,餘下幾位將領心間微顫,彼此相視一眼之後,卻是無人再敢遁逃。
“我乃鎮北軍大帥!豈會被爾等邪魔歪道嚇退!風無塵!屠我鎮北軍兒郎算何本事?有種出來!與本帥堂堂正正一戰!”
此刻,嶽蒼雙眼血紅,瞳孔與眉心皆泛著若隱若現的黑氣,顯然已有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嶽蒼身為鎮北軍的大帥,心境本無這般脆弱。
怎奈何,七年前一介螻蟻的威脅,如今竟照入了現實,這無疑是在將他的自負與傲骨按在地上摩擦,方才一時失了分寸,一時竟無能狂怒般的叫囂道。
“嗬……堂堂正正一戰?憑你也配?那日在遺跡之中,你怎麼不與我堂堂正正一戰?”
話落的一瞬,風無塵赫然又在嶽蒼萬丈開外現身,手中劍氣縱橫,瞬息間,又是百人殞命。
“啊!我殺了你!”
嶽蒼爆喝之際,再度施展身法,追上前去。
然而等他趕至,風無塵卻早已接著極陰神力,出現在了彆處,又是一劍,再斬百餘人頭。
“……”
與之同時,玄燭更在人群之中橫衝直撞,不時還噴出恐怖的光柱,死在其手下的鎮北軍,已是不計其數。
眼看自己麾下的精銳竟被這主仆二人當成白菜一般砍殺,嶽蒼頓覺氣血上湧。
“噗!”
一口鮮血噴出之際,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其道心,竟也在這一瞬出現了難以修補的裂痕。
一時間,隻見其眼中的血紅褪去,眉間的黑氣也逐漸消散,他那瘋狂的雙瞳,竟也恢複了幾分清明。
而此刻昂首瞧去,才見鋪麵而來,竟是漫天血腥,那本是一片漆黑的域外虛空,也被鮮血染紅。
風無塵一人一劍一獸,赫然已經殺紅了蒼穹。
這一幕,無疑是在嶽蒼本就裂痕密布的道心之上重重一錘。
這一刻,他眼中的戰意儘散,竟盯著滿地的屍身,喃喃自語道:“彆殺了……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