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思量許久,總算是想明白了風無塵言中之意,於是將秀眉微蹙,問道:“你是信不過那丫頭?”
風無塵搖頭:“不!我信她!”
聞言,百花羞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既然信她,何必還要多此一舉?”
風無塵喃喃說道:“可即是神明,便更不可憑自己的判斷做事……眼見亦有假,耳中所聽片麵之辭,做不得真,方才我已對那水缸中的二人施展搜魂之術,這二人手段殘忍,惡貫滿盈,雖是該死,但在滅觀棋閣一事之上,的確隻是奉命行事,關於此事背後的緣由,他們也不過是道聽途說!”
“所以……”
“所以,我要先確認,事實,是否如那丫頭所說的那般……”
“如何確認?”
“倒也簡單!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是冤枉的!”
百花羞頓時眼前一亮:“你要直接去找那狗皇帝?”
風無塵搖頭道:“冇必要,據那二人的記憶,此次覆滅觀棋閣,動手的雖是那安南都護府以及其餘數方勢力,但傳令的,卻是一個叫魚承恩的宦官!此人應知曉此事內情,走吧,去尋他一趟……”
“太監?他在何處?”
“不遠……恰在安南邊陲!”
“……”
安南陵陽,許多年前,本是離恨天一處荒蕪之地。
但自打生於此境的魚承恩成為了大明帝朝的重臣,一夜之間,本無人問津的小城,竟也變成了繁華熱鬨的不夜城。
陵陽城外,隻見三道人影緩緩走來,乃是兩女一男。
百花羞看了看城門所在,問道:“你確定那魚承恩便在此城之中?”
風無塵道:“錯不了!此城乃是魚承恩的老家,據那二人的記憶,魚承恩離開皇城之後,便一直呆在此處,縱是滅觀棋閣,亦是靠化身發號施令!”
幾人話時,隻見城門所在,竟是一陣騷動。
一眼瞧去,乃是一個衣衫襤褸、臭氣熏天的醉漢,正東倒西歪,口中還唱著什麼。
仔細一聽。
“說陵陽,道陵陽……陵陽本是好地方……自從出了個魚閹狗,十年便有九年荒!”
“橫征暴斂如盜匪,魚肉鄉民良心喪……”
“燒殺搶掠和奸淫,城中百姓遭了殃……”
“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城中百姓,遭了殃啊嗚嗚嗚……”
“……”
“說陵陽,道陵陽……陵陽本是好地方……自從出了個魚閹狗,十年便有九年荒……”
隻見這酒鬼一邊兒說著,又哭又笑。
這時。
“哼!”
隻聽一聲冷哼。
一禁衛身披玄甲,手持長槍,從天而降,輕哼一聲。
“膽敢羞辱九千歲!找死!”
那禁衛聲如洪鐘,僅憑一聲爆喝,便使那醉漢七竅流血。
緊接著,便見他將手中長槍刺出。
“嗤!”
僅是一瞬,那醉漢已然被刺穿了心臟。
緊接著,又被那禁衛輕而易舉挑在槍尖,拋到了空中,雖怒目圓睜,卻已然生機斷絕,說不出半句話來。
見此一幕,四周看客紛紛白了臉色。
“將此人屍體掛於城門,示眾十日!”
旋即,禁衛又看向四周的眾人,冷聲喝道:“日後誰人再敢念這反詞,此人便是下場!”
“……”
正當圍觀的百姓人人自危,紛紛退去。
唯有三人,竟逆流而上。
“此人隻是唱了幾句戲詞,不知是多大的罪?不僅將其斬殺,還要將其屍首懸掛城門示眾?”
得問,那禁衛目光一凜,驟然回頭。
隻是其目光卻並未停留下的說話的風無塵身上,而是看向了其身側的兩個絕色女子。
“喲……想不到這陵陽城,竟還有這麼水靈的女人!”
旋即,又一臉不屑衝風無塵道:“把這兩個女人留下,我便給你十息時間逃命!”
“唉……”
風無塵輕歎一記。
今日他雖是前來找那魚承恩的,但是,光憑眼前這禁衛的作風,他已然將結果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這時,隻見那禁衛嘴角微揚,戲謔開口:“現在,我可要開始數了!一——十!”
話落的一瞬,其眼中滿是猙獰的興奮,手中長槍寒芒一閃,便衝風無塵的心臟刺來!
“哈哈哈!”
顯然,所謂的十息,不過是他貓戲老鼠的手段。
從頭到尾,他都冇有想過真要放過風無塵。
見此一幕,四周看客蒼白的臉上卻唯有麻木。
這種事情,在陵陽城,每日都會發生許多,他們早已司空見慣。
而他們,從來隻能逆來順受,什麼也做不了……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風無塵會成為此人槍下的又一條亡魂。
“乒!”
卻聽一聲脆響傳來。
槍尖則是抵在了風無塵的胸膛之上,再也無法寸進半點兒。
那禁衛臉色大變,下意識的想要抽回長槍。
卻不等他動手,一股巨力已然隔空將其擒在了空中。
“我……我乃魚家人,你膽敢……”
風無塵冇有與之多話,直接施展搜魂之術。
“啊!”
卻見那禁衛立馬麵露猙獰,嚎得撕心裂肺。
同時,其渾身上下,已然燃起熊熊烈火。
風無塵頓時皺起了眉頭,輕喝一聲:“滅!”
“轟!”
頃刻間,其周身火焰滅去,雖是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識海幾乎已經崩潰,卻是難以再問出什麼。
“……”
風無塵冇有想到,這魚家用來控製族人的手段,竟比碧遊天安家的更加可怖。
於是便打消了要搜魂的念頭,而是直接催動生死大道,以此人殘缺之命,將那被一槍穿心的醉漢複活。
“嘩啦!”
隻見陰陽逆轉,光芒閃爍,那醉漢胸口的大洞竟飛速愈合。
下一瞬,更是猛地彈起了身子,麵露驚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啊……”
圍觀的眾人眼見風無塵膽敢對那魚家禁衛出手,本是瞠目結舌。
直至如今,見了這醉漢死而複生,不由得便發出一陣驚呼。
“詐屍了……詐屍了……”
“鬼!鬼啊!”
“……”
而那醉漢四顧片刻,咽了口唾沫,竟連滾帶爬便至風無塵身前,雙膝下跪,不斷叩首。
“是仙人救我!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起來說話!”
“是……”那人起身,又拱手行禮:“小人李三,多謝仙人搭救。”
這時,風無塵又看了看地上的禁衛乾屍,問道:“他是何人,為何要殺你?”
得問,李三頓時麵露憤然,竟一步上前,對那屍體好一陣拳打腳踢,方才解恨起身:“此人名喚魚忠,乃是魚家子弟,至於他之所以殺我,不過是因為我唱了罵那閹狗的戲詞!”
“閹狗?你所謂的閹狗乃是魚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