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侍衛奮起一刀斬下,卻被那老太監以肉身擋住。
“嗤!”
便聽一聲悶響,老太監的手臂已被齊根斬斷,鮮血如註。
“狗賊,今日我必殺你!”
又見那侍衛麵露猙獰,抽回長刀,不依不饒,再度劈下,斬向蟒袍男子。
“哼!”
然而有那老太監以一臂拖延的片刻功夫,蟒袍男子卻已然反應了過來。
隻見其目光一凜,猛地催動了一身修為。
頃刻間,其身前已然醞釀出一道金色罡罩。
“哈!”
而再看那侍衛,七竅之中,無數血氣噴湧而出,眼中的猙獰之色更濃。
這一刀,滿是視死如歸。
顯然,此人為了刺殺蟒袍男子,動用了某種燃燒底蘊的搏命之術,隻怕這一刀之後,其生機便會一瀉千裡,身死道消!
但於他而言,隻要能將目標斬於刀下,縱死不悔!
“錚!”
隻聽一聲刀鳴。
那血紅色的刀光已然斬至那蟒袍男子身前罡罩。
“嗤!”
那罡罩雖強,但在這以一身因果與性命為代價斬出的一刀之下,竟宛若紙糊的一般。
隻一瞬,便被一分為二。
“什麼……”
蟒袍男子大駭!
他乃神極境!
眼前人不過區區神相境!
此人怎麼可能破他防禦啊?
下一瞬,刀光已然斬至蟒袍男子脖頸,隻再斬下數寸,便能使其人頭落地!
卻在這時。
“昂!”
一聲龍吟驟起!
在蟒袍男子胸前,一道金光乍現。
緊接著,便化作一道金龍虛影,迎上這血紅色的刀光。
“錚!”
一時間,刀鳴與龍吟驟起。
兩種不同的聲音不斷交織。
兩股力量也碰撞在了一起。
僵持幾瞬。
“哢嚓!”
隻聞一聲清脆的響聲,那血紅的刀刃之上,已是蛛網密布。
“嘩啦!”
長刀崩碎。
萬千碎片由著那龍影,儘數嵌入了那侍衛的血肉之中,使其肉身倒飛而去。
“轟!”
隻聽一聲巨響,那侍衛的身子砸碎了房門,重重摔在了院兒裡。
“有人行刺!”
“保護太子!”
“……”
此等動靜,頓時驚動了皇城中的守衛。
待十數條人影齊聚禦書房,才見在那院兒中,隻有一人七竅流血,且渾身上下都插滿了刀片,早已斷絕了生機。
而那蟒袍男子,則麵色陰沉的從禦書房中走出,仍舊驚魂未定。
在其身側,那老太監則是已然隻剩一條手臂。
“殿下……無礙吧?”一身著金甲的魁梧男子雙手抱拳,屈身行禮。
蟒袍男子目光如炬,冷冷盯著那魁梧男子,許久,才沉沉問道:“左金吾衛之中,竟出了刺客……陸真羽,你身為左金吾衛大將軍,不打算給本宮一個解釋嗎?”
陸真羽側目看了看地上那已經麵目全非的侍衛,竟麵不改色,再度屈身,問道:“殿下……當真已經不認得此人?”
此言入耳,蟒袍男子更是憤怒,言語幾乎已是嘶吼:“本宮認不認得他,與本宮問你的問題,有何關係!”
陸真羽苦澀一笑:“殿下莫不是忘了?此人……乃是殿下親手提拔的?”
蟒袍男子眼瞳微顫,不可思議的轉過目光,眉頭緊皺。
“他……他是……”
陸真羽回答道:“回殿下,此人名喚呂靳川,乃是昔日夢魂刀宗弟子,於三千年前被選入金吾衛……”
“夢魂刀宗……”
提起夢魂刀宗之名,蟒袍男子似是想起了什麼。
“夢魂刀宗不是在一千年前便被本宮給滅了嗎?怎會還有餘孽存世……”
“看來殿下當真是忘了!昔日覆滅夢魂刀宗之後,總共擒下了餘孽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人!乃是一人自告奮勇,將這一萬三千六百四十二人儘數誅殺!而那人——正是這呂靳川!”
“……”
聽到此處,蟒袍男子眼瞳微顫,深吸了一口氣。
“本宮想起來了……是他……原來是他……”
陸真羽繼續說道:“昔日我便勸過殿下,這呂靳川連自己的宗門同道都能狠心斬殺,絕非常人心性,縱然不殺,也定然不能養在身側,如若不然,恐成大患,但殿下卻說,此人大義滅親,更顯忠誠!將他留在身邊,是要昭告天下人,夢魂刀宗滅門,乃是罪有應得……”
“……”
這一刻,在陸真羽的提醒之下,蟒袍男子已然想起來了昔日的一切。
當初,他看上了那夢魂刀宗宗主之女,本想將之納為侍妾,卻被對方以其早有婚約為由拒絕。
他盛怒之下,便索性滅了刀宗滿門!
當時,朝廷之中,卻也有不少刀宗弟子。
那些個弟子聽聞師門被滅,大多做了反賊,唯有此人,不僅未曾表露出半點兒反心,反而親自出手,將那餘下的刀宗同門千刀萬剮……
卻也正因如此,他才將此人留在了身邊。
“原來……原來他當初竟是逢場作戲……滅門之恨,他從未忘記過!跟了我千年之久,就是為了殺我!”
“當初!他立誓封刀,再不用夢魂刀宗所教他的一切手段,我還以為他是為表忠心,要與夢魂刀宗徹底切割!嗬……”
“如今看來……他是為了醞釀這夢魂九刀中的最後一刀——大夢先覺啊!”
所謂大夢先覺,乃是夢魂九刀的最後一刀,亦是夢魂刀宗最強刀法!
修行此刀者,從第一日開始,便要封刀入鞘,隻修心法,不斬刀鋒,韜光養晦,隻為將所有鋒芒醞釀於心間,待刀鋒出鞘之日,期間所醞釀的所有鋒芒皆會在一瞬間斬出,毀天滅地!
隻是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的醞釀與積累,隻為一刀……
此法,於常人而言,過於極端。
故而在昔日的夢魂刀宗,也鮮有人修行成功。
卻不曾想,在夢魂刀宗覆滅千年之後,這一刀,居然重現世間。
“醞釀千年,就隻為今日一刀……嗬……怪不得能斬破本宮的防禦罡罩!多麼可怕的一刀啊!”
蟒袍男子一字一頓,臉色陰沉到了極致。
若是換做從前,他定要下令,誅了這刺客十族。
怎奈何,此人的十族,早在千年前便已經死光了。
這等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之人,最是可怕!
這時。
“轟!”
皇城之中,一陣巨響傳來,震耳欲聾!
陸真羽目光一凜:“殿下……”
卻不等其開口,蟒袍男子便抬手打斷:“先清理內部……金吾衛中,凡是昔日降將,儘數殺之……一個不留!”
“殿下!”
“是本宮說得不夠清楚嗎?儘數殺之,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末將明白了……”
“把魚承恩給本宮叫來!”
“……”
眾人沉默一瞬,在其身側,那老太監忽道:“殿下可是忘了……魚承恩,已於前日在陵陽殉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