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劍道友重傷未愈,還是讓我等代勞吧!”
說著,眾人便要搶先一步動手。
懸劍真人立馬沉下了臉色。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看似好心,實則是在落井下石。
他與這些人雖是一個時代的人物,且又同在大明帝朝效力,但是他天下第一劍修的聲名在外,地位之上曆來壓了這些人一頭。
再加上,他性格孤傲,曆來不喜與旁人為伍。
故……他與這幾人之間,可說是積怨已久。
往日他實力最強,幾人縱有不滿,也隻能憋在心中。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機會,自是不肯放過!
若是自己拚儘全力,亦無法戰勝之人,被他們輕描淡寫除去。
是自己這個天下第一劍修華而不實?
還是自己彆有二心,刻意放水……
“哼!”
念至此處,懸劍真人冷聲喝道:“本座還冇老到拿不動劍的地步!這兩個小丫頭,不勞煩諸位了!”
話落的一瞬,其一身劍氣衝天。
莫說遠處的二女,就連其身側的幾個神極境,亦覺鋒芒刺骨。
不愧是天下第一劍修!
盛怒之下,僅是外放的劍氣,亦是這般可怖!
“區區兩個小輩,竟能將本座逼到如此地步!你們身後那人,本座自會查清……但是現在,你們可以去死了!”
話落的一瞬,七劍齊鳴。
“錚!”
隻見那七劍之中,每一劍中都附帶著磅礴劍氣。
待這七劍斬下,劍鋒過處,隻怕不會留下半個活口!
這一刻,眾人仿佛看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正朝他們所在倒塌而來,避無可避。
“這便是我等與真正強者的差距嗎……”
這時,卻見那青衣書生提著手中長劍,不退反進:“嗬……橫豎都是一死!不如領教領教,這天下第一劍修的最強一擊!”
“算我一個!”在其身後,以赤發男子緊跟而上。
“吾大仇已報,本無牽掛!願隨諸君赴死!”
“……”
“嗬……我們一家三口,早就已經是做了惡鬼!要死,也是我們先!”
“二位姑娘!你們與此老戰至此刻,風頭想必也出夠了!這一次,讓我們衝在前麵吧!”
“朱家殺得了我們,可殺得儘天下人?不論爾等如何扭曲事實,今日我等壯舉,定會被世人口耳相傳!待來日,終有後來人,踏破你燕京皇城!滅你朱家王朝!”
“……”
這一刻,隻見場上所有修士,竟不約而同的擋在了曲憐姍與白冰身前。
“你們……”
曲憐姍卻是知曉。
他們之所以如此,哪裡是為了什麼風頭?
不過是因為她們二人實力最強,亦是最有希望逃命之人!
他們深知今日大勢已去,卻願以性命作為代價,保全反抗大明帝朝的最後一縷星火!
哪怕隻能爭取一息一秒。
這一瞬,那萬千無畏生死的人影落入曲憐姍的眼瞳之中。
隨著一種異樣的情緒升騰而起,她那滿頭白發中的血色逐漸退去,那股驅使她不斷殺戮的魔意也隨之消散。
她的雙瞳竟變得無比的清明,宛若頓悟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見了四周前赴後繼,趕著上前送死的眾人,白冰眼中竟也多了一抹恍然之色,旋即,看向了城外某個方向。
“這……是你想看到的星火燎原麼?”
“……”
“錚!”
隨著那七聲劍鳴驟起,七柄長劍同時斬下!
與之同時。
“轟!”
在眾人身後,亦一股無比精純的魔氣衝天而上。
一道巨大的陰陽又於眾人身前乍現,竟生生攔住了那七柄長劍!
“什麼……”
眾人詫異之際,才見在他們身前,赫然多了一個白發女子。
正是曲憐姍!
隻是比之方才,女子一身的氣機赫然已是天差地彆。
不成想,她這一路殺來,殺意正值頂峰之際,見了眾人坦然赴死的一幕,竟意外使得心境圓滿,成功墮為天魔!
境界亦踏出了關鍵一步,達到了神極境!
“嗡!”
巨大的陰陽與那七柄長劍不斷僵持著,嗡嗡作響。
餘威四散,頓讓眾人覺得耳膜生痛!
“曲姑娘!”
“曲姑娘突破神極境了!”
這一瞬,眼見曲憐姍竟能與那懸劍真人分庭抗禮,眾人心間再度燃起了希望!
“一起上,助曲姑娘一臂之力!”
眼見自己必殺的一劍竟被此女擋下,懸劍真人眼中的嗔意更濃。
他在一群小輩麵前接連失手,甚至丟了一臂,已是大辱,若是這一劍,仍未能將此女斬殺,那他這個天下第一劍修,可就徹底成笑話了!
“區區一個剛突破的神極境!亦敢與本座爭鋒?給我死!”
懸劍真人爆喝之際,甚至燃燒了部分底蘊。
瞬息間,那七劍之威,竟強了十倍不止!
“轟!”
那巨大的陰陽瞬間渙散。
曲憐姍頓覺一股反噬之力轟然爆發。
其五臟劇痛,氣血上湧之際,其身後的眾人更是儘數身受重傷,倒飛而去。
“斬!”
那七劍斬下,眼看眾人便要湮滅這驚天劍氣之下。
懸劍真人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然而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天外一陣微風吹來。
“嗡!”
七劍再度齊鳴。
同時,竟儘數定格在空中,一動不動。
其上劍氣,也在瞬息間,儘數消散。
“……”
而在那七劍前方約莫三尺,赫然已經多了三條人影。
一男兩女!
三人身上氣息不顯,甚至場上眾人皆從他們身上察覺不到半分靈氣波動。
然而,就是如此三人,竟讓天下第一劍修的最強一擊於半空駐足……
“……”
這一幕,赫然顛覆了懸劍真人的認知。
他一身劍道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縱橫九重天數萬年,未逢敵手,被世人譽為天下第一劍修,縱然這世間,還有另外一個他,也不可能擋下他那全力一擊。
然而眼前人不僅做到了,還是如此的輕描淡寫。
而更加令他驚恐的,乃是他發現,在這個男人麵前,他想要召回自己的七柄佩劍,也根本做不到。
“嗡嗡……”
隻見那七劍輕顫,發出沉沉低鳴,亦想回到主人身邊,但卻被一股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你……你是何人……”
風無塵卻並未理會懸劍真人,而是轉首看向了身後的曲憐姍:“不是讓你在安南等我麼?一個人跑來燕京報仇便也罷了,還冇打過,出去彆說是我的晚輩!”
“……”
得了風無塵的嗬斥,女子雙膝跪地,一叩到底,已是淚流滿麵。
“對不起……叔祖……弟子無能……給叔祖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