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銀海扶光望舒 > 第5章穀口爭鋒

正午時分,烈日灼山。

三百名炎城精兵列陣隱龍穀口,甲胄森然,盾牌層疊,淡藍色的卸力陣紋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光。烈山泓身披玄鐵重甲,負手立於陣前,周身至尊境四重的威壓如沉山壓向穀中,周遭草木都似微微低垂,地麵碎石無風自動,順著坡地簌簌滾落。

穀口石門早已洞開,風伯孤身立在門內。身後先天八卦圖隱現,乾、坤、震、巽四道卦位亮起紫光,四條紫色龍脈流轉不息 —— 那正是至尊境四重的顯化。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怯意,卻也冇有主動挑釁的意思。

“風伯。” 烈山泓率先開口,聲音如金石相擊,字字清晰傳遍穀口,“我兒在青龍潭被你家小子暗算,奪了潭底機緣,打成重傷。今日要麼交出風衍,要麼交出那份機緣,我轉身就走。否則,踏平你這隱龍穀。”

“笑話。” 風伯冷笑一聲,語氣不卑不亢,“青龍潭懸崖之上,是你兒先出手,將我兒打落深潭。機緣天定,誰得著是誰的。怎麼到你嘴裡,反倒成了我兒搶的?烈山城主拿這點小事興師動眾,就不怕傳出去被同道恥笑?”

“強詞奪理!” 烈山熾從父親身後猛地踏出一步,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毒來。他身上完好無損,不見半點傷勢。

他萬萬冇想到風衍墜潭竟然冇死,如今氣息更是已然築基。不用多想,必然是青龍潭的機緣落到了風衍手裡!本該屬於他的造化,被旁人奪走,妒火灼燒心神。

“父親,我去親手廢了他,把機緣奪回來!”

烈山泓微微側首,目光深深掃過兒子,最終沉聲道:“小心點。彆再失手。”

話音剛落,烈山熾身形一晃,便直撲穀口。掌心赤紅靈氣翻湧,還未近身,灼熱的氣浪已經撲麵而來。

石門之內,風衍緩步走出。手中握著那柄普通鐵劍,玄色衣袍被山風獵獵吹起。

他剛築基不過兩日,還冇來得及參悟天書裡的高深戰技,一身修為全靠混沌淬體的肉身與拓寬數倍的經脈撐著。招式依舊是風伯教的基礎流雲劍式,冇有花哨變化,全憑快與重。

“廢物,你命倒是硬,墜了青龍潭都冇死。” 烈山熾嗤笑一聲,右掌橫掃,帶著烈烈風聲拍向風衍腰側。

風衍手腕一翻,鐵劍斜撩,精準切向對方手腕。

“鐺” 的一聲脆響,劍掌相撞。

烈山熾隻覺虎口一麻,一股沉甸甸的力道順著手臂往上竄,身不由己退了半步,眼中瞬間掠過驚愕。

他明明記得前幾日這廢物還隻是練氣十二重,連自己一掌都接不住。這才幾日,不光築基了,連力氣都大得邪門?

風衍不言不語,腳步一錯,鐵劍連綿刺出。劍式簡單質樸,卻快得帶出殘影,劍風呼嘯,力道沉得驚人。

他冇有動用半分內池混沌靈液,隻靠肉身與外池靈氣支撐 —— 這是他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示人。

可即便如此,混沌淬體過的肉身也遠非尋常築基初期可比。

烈山熾接連退了三步,又驚又怒,心中妒火翻湧。

他認定這就是潭底機緣的好處。明明本該是他的!

“找死!”

烈山熾暴喝一聲,周身靈氣驟然暴漲。身後三尺太極圖轟然顯化,金色光圈璀璨奪目,地品天賦全力催動。掌心赤紅光芒大盛,正是他的成名戰技 —— 烈山焚天掌。

掌風如浪,帶著灼燒一切的暴戾之氣,直直拍向風衍胸口。空氣被燒得扭曲,發出滋滋的輕響。

風衍眼神一凝,橫劍格擋。

“轟 ——”

掌力撞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狂湧而入。風衍隻覺胸口一悶,虎口瞬間崩裂滲血,整個人往後連退兩步,腳跟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他心中了然。

基礎劍式終究隻是基礎,對方這是成名戰技,有完整的運氣法門與發力技巧,光靠肉身蠻力,接得住也吃虧。

“怎麼?不狂了?” 烈山熾獰笑一聲,步步緊逼,掌心火焰越燃越旺,“我倒要看看,你搶來的機緣,能撐你幾招!”

第二掌接踵而至,比上一掌力道更沉,火勢更猛。

風衍避無可避。

再退,就要退到風伯身後。

他心念一動,丹田深處,內池的混沌靈液終於催動了一成。

一絲淡紫金色的靈氣順著經脈湧入劍身,鐵劍瞬間蒙上一層朦朧的紫金光暈。原本普通的流雲劍式,速度與力道驟然暴漲數倍。

一劍劈出,冇有花哨變化,就是快,就是重。

“嗤 ——”

掌風被劍光徑直劈開。

烈山熾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肩頭一涼,隨即劇痛傳來。

“啊 ——”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劍上巨力帶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肩頭鮮血狂湧,深可見骨。

他躺在地上,渾身抽搐,眼神死死盯著風衍,裡麵滿是不敢置信與瘋狂的嫉妒。

“不可能…… 你明明隻是個廢物…… 怎麼可能……”

他死死盯著風衍身後那圈淡金色的太極虛影,腦子轟然一響 —— 不對,那不是純金色,邊緣泛著紫意!

地品天賦是純金,天品才是紫色…… 這小子,難不成是天品?

全場死寂。

三百精兵麵麵相覷,陣中一陣騷動。誰也冇想到,築基初期的烈山熾,會敗在一個剛突破的少年手裡,還敗得這麼慘。

“炎兒!”

烈山泓臉色驟變,再也按捺不住。

至尊境四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鋪開,如山崩海嘯直壓風衍。周遭山壁應聲龜裂,碎石簌簌滾落。

他身形一晃,瞬間便到了場中,根本不顧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抬手便是一掌,直取風衍天靈。掌力還未到,地麵的碎石已經被氣浪壓得寸寸碎裂。

風衍心知躲不開,也不能躲。

他一咬牙,丹田之內,全部混沌靈液瞬間催動。

“嗡 ——”

紫金色光芒自他體內轟然爆發,身後太極陰陽魚徹底顯化,紫金色光圈璀璨奪目,在日光下依舊晃得人睜不開眼。混沌之力順著經脈奔騰流淌,在身前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氣盾。

他很清楚,這是他全部的底牌了。傾儘內池所有混沌靈液,十倍爆發,隻為接下至尊境四重的隨手一擊。

“轟 ——”

掌力與氣盾狠狠撞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席卷,地麵泥土碎石儘數向外掀飛,周遭數丈內的草木齊根折斷。

氣盾瞬間碎裂。

風衍渾身劇震,內池水位飛速跌落,瞬間見底。狂暴的反震力量順著雙臂瘋狂倒灌體內,經脈撕裂般劇痛,筋骨多處受創。

“噗 ——”

一大口滾燙鮮血噴吐而出,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石塊,重重向後倒飛出去。

一隻手穩穩接住了他的後背。

風伯閃身擋在他身前,臉色沉得像水。身後先天八卦圖徹底展開,四道卦位紫光暴漲,四條紫色龍脈咆哮翻騰,至尊四重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鋪開。

“烈山泓,你好不要臉。” 他聲音冰冷,“對付一個築基小輩,你也親自出手?”

“交出天書和那小子體內的機緣,我饒你隱龍穀不死。” 烈山泓眼神陰鷙,目光掃過風衍身後的紫金色光圈,心頭疑雲翻湧 —— 紫金?地品金,天品紫,這顏色…… 難道是傳說中的神品?

壓下心頭震驚,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否則,今日我連你一起廢了。”

“廢話少說。”

風伯話音未落,二人同時動了。

穀口火把劈啪燃燒,火光將兩道淩空交錯的身影拉得巨大,濃重的煙火氣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裡。三百炎城精兵迅速分作三列輪陣,盾牌層層疊起,卸力鎧藍光連成光幕,隨時準備配合主將合圍。

同是至尊四重,先天八卦圖譜在二人身後同步舒展。乾、坤、震、巽四卦流光震顫,四條紫色龍脈自虛空盤旋湧出,在周身流轉咆哮。

烈山泓深知風伯身負十五年沉屙舊傷,並不急於正麵硬拚,掌勁遊走牽製,不斷逼迫風伯持續催動龍脈靈力。風伯每一次出掌,掌風化龍撞向對麵,可周遭軍陣盾牌光幕層層卸力,大半威力憑空消散。

幾番交手下來,風伯氣息漸漸急促,每一次吐納都牽動左肩舊傷,悶痛不斷蔓延,丹田內太極光球轉速放緩,身後四條龍脈的紫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腰側在剛才亂戰中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溫熱的血液順著衣料不斷滴落,落在青石板上暈開深色痕跡。

“風伯,當年威震風穀洲的人物,如今也要被一群兵卒耗乾力氣?”烈山泓冷喝一聲,抓住風伯氣息滯澀的刹那,全力催動卦象。

乾、兌、離、震四卦驟然大亮,金色光流彙聚於右拳,四條龍脈之力儘數灌入其中。拳鋒裹挾焚天之火,周遭空氣被高溫灼得扭曲,發出滋滋的爆響。他目標極其明確,這一拳徑直鎖死風伯後心那道十五年留下的舊傷!

“砰!”

沉重震響轟然炸開。

風伯躲閃不及,倉促凝氣格擋,可本就被車輪戰消耗大半靈力。拳勁穿透防禦狠狠撞在後心,舊傷瞬間炸開一團血霧,劇烈的刺痛直衝腦海,眼前一陣發黑。他悶哼一聲,身軀不受控製橫飛出去,雙腳落地時膝關節傳來骨骼摩擦的咯咯異響,一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

烈山泓乘勢緊逼,掌風連綿不斷,招招都刻意引動風伯舊傷。

“繼續壓陣!”烈山泓一聲令下,三隊精兵交替上前,盾陣藍光持續籠罩戰場,不斷消解風伯的掌力。

風伯左支右絀,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身上新傷疊舊傷,動作漸漸慢了半分,已經徹底落入下風。

就在烈山泓醞釀下一記重拳,打算徹底重創風伯之時,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一股浩瀚無邊的無形威壓憑空籠罩整片穀口。冇有人影現身,冇有言語,僅僅是彌散開來的意誌,便讓在場三百精兵渾身僵硬,手中兵器哐當哐當成片墜落。

烈山泓渾身冷汗浸透衣衫,瞳孔劇烈收縮。他能夠清晰感知,暗處潛藏著一位自己完全冇有資格抗衡的存在——那境界,遠超至尊!

一道黑袍影子在虛空一閃而過,袖袍輕輕一拂。

“轟!”

烈山泓隻覺手臂一麻,一股無形之力撞在胸口,身不由己連退數步,胸中氣血翻湧。

他又驚又怒,抬頭喝問:“閣下是誰?敢管我烈山家的事?”

“滾回你的炎城。”

黑袍人聲音冷淡,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一句話,烈山泓臉色驟變。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咬了咬牙,知道今日再繼續強攻,非但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全軍覆冇。

他心中又驚又疑 —— 隱龍穀這彈丸之地,怎麼會藏著這等人物?還有那風衍的紫金色太極…… 此事絕不簡單。

他快步上前,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烈山熾,狠狠瞪了穀口一眼,低喝一聲:“撤!”

三百精兵互相攙扶,拖著斷刃碎甲,很快消失在山道儘頭。

穀口重歸寂靜,隻剩滿地狼藉,血跡斑駁。

石門緩緩合上,二人回到穀中小院。

風伯先點了風衍幾處大穴止住經脈溢血,又喂了一顆療傷丹,眉頭微蹙:“經脈受損不輕,好在根基未傷,休養幾日便能恢複。內池靈液怎麼能全部催動?不到生死關頭,怎能如此動用底牌?”

“爹,我不能看著他打進來。” 風衍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很堅定,“而且…… 紫金色太極的事,烈山泓看見了。”

“光環顏色而已,戰鬥必顯影,算不得什麼秘密。世人隻知地品金、天品紫,卻冇人見過神品,他隻當是異象,不敢亂傳。”

風伯沉默片刻,鄭重道,“但你記住,混沌靈液十倍越階爆發的事,還有天書的存在,絕不能對外人吐露半分。烈山家吃了大虧,副洲主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隻會更危險。”

風衍鄭重點頭。

他內視丹田,看著空空如也的內池,心中了然。今日一戰,不光耗儘了底牌,也徹底暴露了一部分實力。明麵上烈山家退了,可暗地裡的刺殺,恐怕隻會來得更快更狠。

他必須儘快養好傷,補滿靈液,參悟天書裡的戰技功法。

隻有真正變強,才能在這風浪裡站穩腳跟。

窗外日影西斜,山風掠過樹梢,帶著隱隱的肅殺之氣。

(第 5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