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粉碎,零件崩了一地。
司機嚇得手一抖,車子猛地晃了一下。
蘇玲瓏靠在椅背上,雙眼赤紅,胸口劇烈喘息。
她狠厲地盯著車窗外飛逝的夜景,從齒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了兩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恨意:
“秦!風!”
……
深夜,街頭。
剛剛下過一場雨,地麵的積水映著昏黃的路燈。
“老板,再加個鹵蛋,兩勺醋,多放辣子。”
秦風坐在路邊的小馬紮上,衝著正在冒熱氣的餛飩攤喊了一嗓子。
這裡距離那個流淌著億萬資金的地下賭石場不過三條街,卻像是兩個世界。
冇有刺鼻的石粉味,冇有勾心鬥角的算計。
隻有那一鍋骨頭湯翻滾出的白沫,混著香菜和紫菜的香氣。
這是活著的味道。
蘇清雪坐在他對麵,縮著手腳,麵前擺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勺子,卻不敢吃,隻是偷偷抬眼看秦風。
“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花?”
秦風剝開一顆茶葉蛋,扔進蘇清雪碗裡,濺起幾滴湯汁,“快吃,這玩意兒涼了就一股腥味。”
“風哥。”蘇清雪聲音很小,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我們剛才真的賺了好多錢嗎?”
那一串零實在太不真實,讓她覺得像是走在雲端,隨時會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錢這東西,隻有花出去才叫錢,在卡裡就是一串數字。”
秦風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比如現在,這碗十塊錢的餛飩能填飽你的肚子,它此刻的價值就超過那五個億。”
蘇清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確實餓壞了。
那種常年的饑餓記憶,讓她在麵對食物時有著本能的渴望。
得到秦風的許可後,她終於不再矜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熱湯下肚,蒼白的小臉變得紅彤彤的。
秦風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看著她。
【人物:蘇清雪】
【當前心情:安心、依賴。】
【身體狀況:胃部輕微痙攣(進食過快導致),體溫回升。】
這丫頭,太好養活了。
五個億的現金在她眼裡,甚至不如這一碗帶蛋的餛飩來得實在。
就在蘇清雪捧起碗,準備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
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刺破了路邊的昏暗,直直地打在兩人身上。
“吱——”
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沉悶且壓抑。
一輛黑色的紅旗h9,掛著刺眼的“京a”牌照,穩穩停在了餛飩攤旁。
剛好擋住了路燈的光線。
陰影頃刻間籠罩下來。
餛飩攤的老板嚇了一跳,手裡的漏勺都停住了。
在這地界混生活的都懂。
這種車,這種牌照,裡麵坐的人他惹不起。
蘇清雪身子一僵,剛喝進嘴裡的湯差點嗆出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她本能地放下碗,慌亂地想要站起來躲到秦風身後。
“坐著。”
秦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穩如泰山,“把湯喝完,彆浪費。”
車門打開。
冇有保鏢魚貫而出的排場,隻有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這人大概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手裡還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明明雨已經停了,他卻像是要把這把傘當成拐杖。
每一步都走得很講究。
他徑直走到秦風這一桌旁,也冇嫌棄那油膩膩的折疊桌,隻是微微頷首,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的笑容。
“秦先生,好胃口。”
中年男人的聲音醇厚,帶著一股子常年身居上位的從容,“剛在蘇家那龍潭虎穴裡咬下一塊肉,還能在這心平氣和地吃餛飩,這份定力,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