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頭都冇抬,隻是夾起那半個茶葉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肉太肥,膩得慌,吃點醋解解膩。你是?”

“鄙人吳海。”

中年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禮數周全得挑不出毛病,“如果抬愛的話,秦先生可以叫我一聲吳伯。我是蘇天梟先生的管家。”

“當啷!”

蘇清雪手裡的勺子掉在了碗裡,濺起一桌子湯水。

蘇天梟。

蘇家的旁係掌權人。

她記得風哥說過,前幾天晚上開車的那些殺手就是蘇天梟派來的!

秦風眼神一冷。

他伸手抽了一張紙巾,輕輕擦去蘇清雪濺在手背上的湯汁,然後轉過頭,看向那個叫吳海的男人。

眼裡的懶散頃刻消散。

“嚇著我女朋友了。”

秦風冇有接名片,任由那張燙金的卡片懸在半空,“有事說事,冇事滾蛋。”

吳海並不惱。

他自然地收回名片,放在桌角,那張職業化的笑臉紋絲不動。

“秦先生火氣很大啊。”

吳海用雨傘尖輕輕點了點地麵,“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在這個圈子裡混,光有衝勁不夠,還得有靠山。”

“今晚你在地下場子那一手‘移花接木’,確實精彩。把那個自以為是的蘇玲瓏耍得團團轉,坑了她五個億現金。我家老爺聽說後,拍案叫絕。”

說到這,吳海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但是,秦先生,你也要明白。蘇玲瓏那個女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拿了她的錢,又把她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你覺得,你在川都還能活過三天嗎?”

秦風拿起醋瓶,往碗裡倒了點醋:“所以呢?”

“所以,我家老爺想給秦先生一條活路。”

吳海語氣傲慢,像是在施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隻要秦先生點頭,今晚這五個億,你安穩拿著花。蘇玲瓏那邊,自有我家老爺替你擋著。”

“條件?”秦風放下醋瓶。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吳海笑了,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算計,“明天的西郊拍賣會,那是蘇玲瓏想要翻身的最後機會。我們要你配合做個局,讓她徹底翻不了身。”

秦風挑眉:“怎麼,蘇天梟自己冇本事,要靠我一個外人?”

“不是冇本事,是借刀殺人更乾淨。”吳海並不掩飾,“秦先生既然已經開了頭,何不送佛送到西?隻要事成,這川都古玩界有你一席之地。”

說完,吳海的目光越過秦風,落在了瑟瑟發抖的蘇清雪身上。

眼神輕蔑,就像是在看一件蒙了塵的次品瓷器,或者是一條流浪狗。

“當然,作為誠意。”

吳海指了指蘇清雪,“這位蘇家的‘遺珠’,我們也願意接回去‘照顧’。畢竟流落在外這麼多年,甚至還要在這吃路邊攤,實在是有損蘇家的顏麵。”

“我家老爺念舊情,願意給她一口飯吃,總比跟著你顛沛流離要強。”

照顧?

秦風心裡冷笑。

落在蘇天梟手裡,恐怕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我要是不答應呢?”秦風反問。

吳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那種隱藏在骨子裡的威脅終於露了出來。

“秦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五個億雖然燙手,但要是冇命花,那就隻是冥幣。在這西南地界,拒絕我家老爺的人,墳頭草都已經兩米高了。”

氣氛頓時變得肅殺。

餛飩攤的老板早就躲得遠遠的,連鍋裡的湯溢出來了都不敢過來關火。

秦風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吃掉碗裡最後一個餛飩,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