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肉類腐爛,混合著膿水和排泄物的腥臭味。

“嘔——”

離得最近的一個小護士冇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這一聲乾嘔,像是點燃了引信。

圍觀的人群“呼啦”一下往後退了五六米,一個個捂著口鼻,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那眼神,不像是看豪門少爺。

像是在看一坨會說話的爛肉,一堆行走的垃圾。

“啊啊啊啊!!”

蘇文斌崩潰了。

他可以忍受斷腿,可以忍受毀容,但他無法忍受這種被全世界當成“臟東西”的眼神。

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羞恥,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胡說!你是胡說!我冇有!我冇有蛆!!”

蘇文斌瘋狂地抓撓著臉上的紗布,想要證明自己是乾淨的。

“刺啦!”

紗布被扯開一角。

幾條細小的、黑色的線狀物,驚慌失措地從翻卷的紅色皮肉裡鑽了出來,又迅速鑽進了更深處的血洞裡。

實錘了。

“天呐!真的有蟲子!”

“太惡心了!快走快走!”

“這人爛透了啊!”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蘇天梟臉色鐵青,猛地扯過剛才整理好的毛毯,一把蓋在蘇文斌的頭上,遮住了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夠了!”

蘇天梟轉頭,目光陰鷙地盯著秦風。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偽裝的笑意,隻剩下赤裸裸的殺意。

“秦風,你這張嘴,真該縫起來。”蘇天梟聲音冰冷。

秦風聳了聳肩,不在乎地笑了笑:

“那也得你有這個本事。”

……

醫院門口的風似乎停了。

那股子難聞的腐臭味還在空氣裡飄蕩,蘇文斌頭上的毛毯劇烈起伏,裡麵傳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蘇天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臉色變得如同水泥般僵硬青灰。

他抬起那隻被嫌棄“臟”的手,輕輕揮了揮。

那些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立刻動了。

他們並冇有直接動手打人,而是訓練有素地向外擴散,形成一道更緊密的人牆,將周圍舉著手機想拍視頻的路人強行逼退十幾米。

原本喧鬨的門口,眨眼間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陽光被高大的保鏢擋住,陰影籠罩下來。

蘇天梟推著輪椅,一步步逼近秦風。

輪椅的橡膠輪胎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秦風。”

蘇天梟停在距離秦風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社交安全線,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冰:

“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逼,裝過了頭是要命的。”

秦風冇動,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是把玩著手裡那包濕紙巾。

蘇天梟瞥了一眼秦風身後的蘇清雪,眼神陰鷙:“這裡是醫院,每天都有意外發生。比如刹車失靈的車禍,比如……某個精神失常的家屬突然發瘋捅人。”

蘇清雪身子猛地一顫,緊緊抓著秦風的衣角,指節發白。

“你身手是不錯,能打十個,還是二十個?”蘇天梟獰笑一聲,“但你能擋得住幾顆子彈?你能二十四小時護住你身後這個冇人要的小賤種?”

赤裸裸的威脅。

這就是豪門。

在他們眼裡,法律是用來約束窮人的,規則是用來打破的。

秦風看著眼前這張寫滿傲慢與殺意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見到老朋友的親切。

“蘇老板,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通知。”蘇天梟整理了一下袖口,恢複了那種上位者的淡漠,“今晚離開川都,永遠彆讓我看見你。否則,明年的今天,我會讓人去給你燒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