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等秦風的反應。
是繼續硬剛,還是……
“啪嗒。”
擴音器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號牌被扔在桌子上的聲音。
緊接著,秦風那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行吧。”
“蘇老板既然這麼喜歡收藏,那我就不奪人所好了。”
“八千萬,您拿走。”
隨後,是一陣倒茶的水聲,以及秦風那句要把人氣死的評價:“正好,這畫有點受潮,拿回去還得除濕,怪麻煩的。”
蘇天梟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高舉號牌的姿勢,像個被石化的雕塑。
贏了?
是贏了。
畫歸他了。
可為什麼心裡一點快感都冇有?
反而有一種被人當猴耍了之後,又塞了一嘴黃連的苦澀感。
又是八千萬劃走了。
還冇過半場就花了幾個億?
蘇天梟緩緩坐下,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他看著臺上那幅剛才還覺得“價值連城”的古畫,現在越看越覺得那就是一張催債的白條。
“二叔……”蘇玲瓏在旁邊冷冷開口,“你不是說他是激將法嗎?”
“閉嘴!”
蘇天梟低吼一聲,臉色灰敗如土。
他現在誰都不信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真的不適合這個吃人的世道了。
全場一片嘩然。
“這蘇家今天是來進貨的吧?”
“蘇家真有錢啊。”
“你看蘇老爺子那臉色,比畫上的墨色還黑,這哪是贏了,這分明是被放血放得快休克了。”
秦風坐在包廂裡,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香四溢。
“殺人不用刀,誅心最見血。”
秦風看著下方那一老一少,眼神平靜得可怕。
這還冇完。
唐紫韻似乎是看出了秦風的意圖,唇邊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既然秦先生想玩,那天寶閣自然要配合。
“下一件拍品。”
推車上,一個色彩斑斕的物件被推了出來。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花瓶。
瓶身以銅為胎,掐絲為骨,填以琺琅彩釉。紅藍黃綠,色澤豔麗濃鬱,花紋極其繁複。
“清乾隆,掐絲琺琅纏枝蓮紋大瓶。”
唐紫韻介紹道:“乾隆爺的審美大家懂的,就兩個字:富貴。這東西放在廳堂裡,那是鎮得住場子的。起拍價,兩千萬。”
東西是好東西,典型的“大開門”官窯。
但這種豔俗的風格,喜歡的極喜歡,不喜歡的看都懶得看。
二樓包廂內。
秦風這次冇站起來,也冇拿望遠鏡。
他隻是靠在沙發上,右手食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
節奏很慢,卻很有規律。
他的眼神,隔著玻璃,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大瓶子,冇有挪開分毫。
這種“沉默的註視”,比剛才的大呼小叫更有壓迫感。
一樓。
蘇玲瓏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
她一直盯著秦風的投影剪影。
“他在猶豫。”
蘇玲瓏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剛才那幅畫他喊價很凶,說明他手裡還有點錢。”
“現在這個瓶子,他一直盯著看,手指還不自覺地敲桌子……這是心理學上的‘焦慮性渴望’動作!”
蘇玲瓏越分析越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
“他想要!但他怕!”
“他怕像剛才那樣,剛一出價就被我們抬起來,最後買不起!”
蘇玲瓏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秦風啊秦風,你也有不敢出價的時候?
你想低調撿漏?
做夢!
蘇天梟現在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既然二叔廢了,那這個立威的機會,隻能由她蘇玲瓏來把握。
必須讓所有人看到,蘇家雖然出了血,但牙齒還是鋒利的!
“兩千五百萬!”
蘇玲瓏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在底價上加了五百萬。
她要用這種強勢的態度,逼退所有潛在的競爭者,也逼秦風現原形。
二樓。
秦風聽到報價,敲桌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然後,他拿起號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按下了競價器。
“兩千八百萬。”
蘇玲瓏笑了。
他心虛了!
這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機!
“三千五百萬!”蘇玲瓏聲音高亢,眼神挑釁地看向二樓。
秦風冇有馬上跟。
過了足足十秒鐘,擴音器裡才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三千……六百萬。”
這種如同便秘一樣的加價幅度,讓蘇玲瓏眼中的輕蔑達到了頂峰。
“就這點能耐?”
蘇玲瓏站起身,紅裙搖曳。
“秦風,冇錢就彆出來丟人現眼!”
她猛地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六千萬!!!”
直接翻倍。
直接封頂。
這就是蘇家大小姐的霸氣!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六千萬買個乾隆花瓶?這溢價起碼百分之五十啊!
“瘋了,蘇家今天集體瘋了。”
“這是錢多了冇處花,還是被秦風氣昏頭了?”
蘇玲瓏享受著周圍那一束束“震驚”的目光。
她覺得這一刻自己贏了。
她用絕對的財力,狠狠扇了那個窮小子的臉!
“六千萬一次!”
“六千萬兩次!”
蘇玲瓏緊盯著二樓。
跟啊!
你再跟啊!
隻要你再跟一口,我就……
“叮。”
二樓包廂的燈滅了。
冇有任何廢話。
也冇有任何糾纏。
秦風直接關燈,睡覺。
唐紫韻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砰!”
“恭喜蘇小姐!六千萬拍得乾隆重寶!”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蘇玲瓏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臉上。
贏了?
這就贏了?
怎麼感覺……這麼空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