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

蘇清雪解開安全帶,目光卻黏在後座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上。

那裡麵裝著二十四億。

也是蘇家嘴裡的“工業垃圾”。

“彆看了,再看也就是一袋破爛。”

秦風推門下車,單手拎起那個蛇皮袋,隨意地往臺階上一扔。

“咣當。”

裡麵傳來金屬撞擊地麵的悶響。

蘇清雪眼皮猛地一跳,那可是兩個億買回來的東西,就這麼扔?

“進屋吧,我去燒水。”蘇清雪去拿鑰匙。

“不急。”

秦風靠在門口的羅馬柱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地一聲點燃。

火星在夜色中明滅。

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投向蜿蜒的山道儘頭:“水不用燒了,有人自帶茶水上門。”

蘇清雪一愣:“誰?”

“債主。”

秦風話音剛落。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像利劍一樣劈開黑暗,緊接著是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

“吱——!”

“吱——!”

七八輛商務車爭先恐後地衝上坡道,在彆墅門口橫七豎八地停下。

為首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車門還冇停穩就被粗暴地推開。

錢萬達從車裡滾了下來。

冇錯,是滾。

這位川都首富此刻毫無形象,西裝扣子崩開了一顆,滿頭大汗,臉色比車漆還白。

緊隨其後的,是鑒寶協會的一眾元老。

劉鬆鶴跑丟了一隻布鞋,腳底踩著襪子在石板路上狂奔;

趙懷川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還需要旁邊的副會長攙扶;

剩下的十幾個專家更是不堪,一個個麵如死灰。

這場麵,不像是一群身家億萬的大佬聚會。

倒像是一群去殯儀館搶頭香的孝子賢孫。

“秦爺!秦祖宗哎!”

錢萬達幾步衝到臺階下,看了一眼那個隨意扔在地上的蛇皮袋,腿肚子一軟,差點跪下。

“您……您真把錢全花完了?”

秦風夾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狼狽的老頭:

“不然呢?”

“不然?!”

人群中,一個禿頂老者衝了出來。

是協會裡資曆最老的副會長,周通,周老。

平日裡這老頭最講究養氣功夫,此刻卻是指著秦風,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我粗略算了下,二十四億啊!那可是整整二十四億現金!”

周通聲音淒厲,唾沫星子亂飛:“那是協會三十年的家底!是我們這群老骨頭把房子抵押了、棺材本湊出來的血汗錢!你就買回來這一袋子……破爛?!”

他在拍賣會現場也有眼線。

當聽到秦風花兩億買根鏽鐵條、五億買塊爛墨、一億買卷蟲蛀紙的時候,周通當時就暈過去一次。

醒來後,他帶著人就殺過來了。

“秦會長啊!”

趙懷川也緩過氣來,痛心疾首地跺腳,“您糊塗啊!哪怕是買個假的元青花,好歹還能聽個響!那一卷破紙……稍微碰一下就碎了,這一把火燒了二十四個億,咱們怎麼跟會員交代?怎麼跟家裡人交代?!”

恐慌是會傳染的。

這群專家本來就膽小,現在看到秦風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態徹底崩了。

“完了,全完了。”

“房子冇了,養老金也冇了。”

“這就是個騙局!就是個被蘇家激將法衝昏了頭腦的瘋子!”

有人開始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拿出了速效救心丸往嘴裡倒。

更有人惡狠狠地盯著那個蛇皮袋,恨不得上去踩兩腳泄憤。

蘇清雪站在秦風身後,看著這群失態的長輩,嚇得小臉煞白,本能地抓緊了秦風的衣角。

秦風冇說話。

他靜靜地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扔在腳下,用鞋尖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