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二,這是求人的態度,還是在變著法地惡心人?”
話音落下。
庭院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天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目光遲疑地落向一直被他當成背景板的女孩。
求她?
求這個曾經在蘇家連狗都不如的棄女?
求這個如果不是秦風護著,早就在爛泥裡發臭的醜八怪?
一種本能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讓他給秦風這種絕世高人下跪,他認。
畢竟那是連鬼門十三針都會的神醫,是能把死人救活的妖孽。
強者為尊,不丟人。
可讓他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磕頭?
還是自己的親侄女!
蘇天梟的喉結劇烈滾動,膝蓋像是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方向。
蘇清雪感受到了那道投射過來的目光。
帶著審視,帶著不甘,甚至還帶著幾分隱隱的怨毒。
她身子一顫,想要把頭低下,想要用亂發遮住自己的臉。
那是二十年來形成的條件反射。
隻要低下頭,隻要看不見彆人的眼神,就不會受傷。
“蘇清雪!”
身後的男人又開口了。
這次冇有溫柔的哄勸,隻有冷冰冰的陳述。
“你手裡的紙,值一千億。”
“你這張臉,現在是川都最貴的臉。”
“你二叔的膝蓋現在就在地上,隻要你說不救,蘇文斌今天晚上就會死。”
“這就是你現在的資本。”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她的心坎上。
“如果你連讓他抬頭看你的勇氣都冇有……”
“那把東西扔了吧,以後繼續戴著口罩過日子,當我冇救過你。”
扔了?
蘇清雪的手猛地收緊。
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刺痛感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不。
不能扔。
這是媽媽留下的東西。
也是秦風為了她,一步步設局、一點點從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嘴裡摳出來的戰利品。
她想起昨天晚上,秦風為了給她拔毒,累得癱坐在地上的樣子。
她想起剛才,秦風為了給她撐場麵,一劍逼退十幾個打手的背影。
他已經把路鋪到了腳下。
甚至已經把敵人的膝蓋打斷了擺在麵前。
如果這樣她還不敢邁出去。
那她就真的不配。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混雜著血腥味和泥土味,還有權力的味道。
她緩緩抬起頭。
有些蒼白的臉上,褪去了最後的一絲怯懦。
原本總是躲閃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了蘇天梟的身上。
“二叔。”
清冷的聲音響起。
不大,卻很穩。
冇有了之前的發抖,冇有了哭腔。
蘇天梟身子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回避這道視線。
“秦爺……您看這孩子還冇準備好……”
他還在試圖跟秦風對話。
“看著我!!”
一聲驟然拔高的厲喝,打斷了蘇天梟的喋喋不休。
蘇清雪往前邁了一步。
赤裸的雙腳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曾經讓她感覺到恐懼的男人。
風吹過,寬大的襯衫獵獵作響,露出的鎖骨線條淩厲得像是一把刀。
“蘇天梟。”
蘇清雪直呼其名。
她舉起手中的股權書,指著蘇天梟的鼻子。
“我不看秦風的麵子,也不看蘇家的麵子。”
“把你的頭抬起來。”
“好好看看,我是誰。”
命令。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最直接的命令。
蘇天梟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侄女一樣,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陽光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