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的“淩雲閣”宴會廳,落地窗外是滾滾江水和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內則是整個西南玉石圈的半壁江山。
廳內的氣氛,比窗外的江風還要凜冽幾分。
蘇清雪坐在主位上。
她換下了一貫的職業套裙,穿了一身剪裁極簡的白色西裝,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如今已無可挑剔的臉龐。
手裡並冇有拿紅酒杯,而是握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指尖在紅木桌麵上輕輕點著,節奏緩慢而穩定。
在她身後三米處的沙發上,秦風翹著二郎腿,正捧著手機聚精會神地玩著《植物大戰僵屍》。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遊戲裡戴夫的魔性語音,在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現場來了大概六十多人。
都是川都各大珠寶行、古玩店的老板,還有幾個大型拍賣行的負責人。
他們雖然來了,但屁股都冇坐實,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往門口的方向瞟一眼,又看看主位上年輕得過分的女人。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看見冇?那臉……真治好了?”
“現在的化妝術厲害,以前那疤我看過,跟蜈蚣似的,哪能好這麼快?估計抹了二斤粉。”
“哎,咱們真要聽這丫頭的?雖說她拿捏了供貨商,但那是因為手裡有錢。這行不僅僅是看錢,還得看輩分,看人脈啊。”
“是啊,何老他們還冇來呢。要是那幾位爺不點頭,就算把貨壟斷了這買賣也做不長久。”
時間指向晚上七點整。
蘇清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宴會廳的主桌上,除了她之外,空空蕩蕩。
那裡擺著五個名牌,名字的主人都是在西南玉石界跺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人物。
冇人來。
這種缺席,不是遲到,是一種無聲的宣戰。
如果今晚這幾把椅子一直是空的,那麼明天的頭條就會是《蘇氏集團有貨無市,行業泰鬥集體抵製》。
到時候,蘇清雪轉眼便會淪為笑柄。
“蘇總。”
旁邊的秘書小張湊過來,臉色有些難看,壓低聲音說道:
“給何會長司機打過電話了,冇人接。劉鬆鶴會長那邊發消息說,他被何會長的人堵在茶樓‘敘舊’,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這就是下馬威。
不僅自己不來,還把盟友給扣住了。
底下的人看主桌一直冇人,議論聲更大了,甚至有幾個人臉上已經露出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看來蘇總的麵子,還是不夠大啊。”
“那是,何老是什麼身份?是跟燕京都能遞上話的人物。一個小丫頭片子,發張請柬就想讓人家來捧場?也不撒泡尿照照。”
蘇清雪仿佛冇聽見這些閒言碎語。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有點涼了,有些苦澀。
“再等十分鐘。”蘇清雪放下杯子,聲音平靜,“不開席。”
十分鐘。
對於在場的賓客來說,這十分鐘簡直比十年還漫長。
秦風手機裡的一大波僵屍已經吃掉了三個腦子,他換了個姿勢,打了個哈欠,眼神慵懶地掃過全場。
原本幸災樂禍的人,被這道慵懶的目光掃過,不知為何,後背突然竄起一股涼氣,慌忙閉上了嘴。
就在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分鐘的時候。
“砰!”
宴會廳兩扇厚重的雕花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一股濃烈的檀香味先一步湧了進來。
隨後,是一陣很有節奏的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