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經營不善虧損,哪怕虧個百億,家主頂多罵兩句。
但把礦賣了?
把地皮賣了?
這叫賣祖業!
叫敗家!
放在舊社會,是要開祠堂被打斷腿的!
忠叔衝到靜心堂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他冇有整理儀容,甚至忘了叩門三聲的死規矩,直接用肩膀撞開了厚重的木門。
“哐當!”
門扇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靜心堂內,檀香嫋嫋。
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書案後,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練功服,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隻是背影,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蘇震南,燕京蘇家現任家主。
他手裡握著一支狼毫大筆,正懸在宣紙之上。
聽到身後的巨響,手腕都冇有半點顫抖,筆尖穩穩落下,在紙上遊走。
墨汁飽滿,力透紙背。
寫的是一個“靜”字。
“忠叔。”
蘇震南冇有回頭,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在蘇家超過四十年了吧?怎麼越老越不穩重了?”
這一聲,不大,卻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
忠叔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生疼。
但這疼痛反而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老爺……不是老奴不懂規矩……”
忠叔雙手高舉著平板電腦,頭重重抵在地上,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光亮的石磚上:
“是天……天塌了啊!”
“天塌了?”
蘇震南冷哼一聲,筆鋒一轉,最後一筆“豎鉤”如利劍出鞘,殺氣騰騰。
“隻要老夫還站著,這蘇家的天,就塌不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把毛筆擱在筆架上,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這才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不怒自威的臉。
法令紋深陷,眼神銳利如鷹隼,哪怕隻是隨意的掃視,也讓跪在地上的忠叔感到頭皮發麻。
“說吧。”
蘇震南坐回太師椅,端起茶盞,“如果是旁係又在外麵搞出了什麼私生子的事,你就自己去申請扣三月俸祿,因為浪費了我的練字時間。”
“不是……是二小姐!”
忠叔聲音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急的:“二小姐……把西南的家底,全賣了!”
“嗯?”
蘇震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眉頭微皺。
對於蘇玲瓏這個養女,他一直視為手中的一把刀。
雖然能力不算頂尖,但勝在聽話,夠狠。
前些日子派她去川都,是為了整頓蘇天梟留下的爛攤子。
“賣了?賣了多少?”蘇震南抿了一口茶,“如果是處理一些不良資產回籠資金,也不必如此驚慌。”
“不是不良資產……”
忠叔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把平板電腦往前遞了遞:
“是雲滇的三座老坑礦,春熙路的十二間鋪麵,還有物流園的一百畝地皮……全賣了。”
“總價……八十億。”
“哢嚓。”
蘇震南手裡的茶盞,裂開了一道細紋。
滾燙的茶水滲出來,燙紅了他的手指。
這一刻,靜心堂內的氣氛壓抑了起來。
蘇震南慢慢低下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忠叔,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你說什麼?”
他輕聲問道:“哪三座礦?”
“就是……就是當年您親自定下一號、二號、三號的那三座主礦……”
忠叔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貼著地麵。
“買家是誰?”
“一家叫ghost的海外離岸公司……這是剛傳回來的合同掃描件,還有二小姐簽字的視頻……”
蘇震南伸出手,接過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