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劃動屏幕。
第一張,蘇玲瓏跪地簽字,神情癲狂,活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第二張,合同條款。三座礦山,打包價三十億。
第三張,銀行轉賬記錄。八十億到賬。
蘇震南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突然笑了。
“嗬嗬……八十億。”
“好一個八十億。”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剛剛寫好的“靜”字。
“老夫當年為了拿下一號礦的開采權,在雨林裡跟緬國軍閥喝了三天的酒,擋了兩顆子彈,送出去的軍火都價值五個億。”
“那時候是二十年前。”
“現在,我蘇家的聚寶盆被這個蠢貨,當成破銅爛鐵給賣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忠叔的身體卻抖得越來越厲害。
熟悉家主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突然。
“嘭——!!!”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靜心堂都在嗡嗡作響。
重達數百斤、由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書案,在蘇震南的一掌之下,竟然硬生生塌了一角!
木屑紛飛。
那是純粹的內勁爆發。
若是這一掌拍在人身上,足以震碎五臟六腑。
“混賬東西!!”
蘇震南咆哮如雷,一把將平板電腦摔在牆上。
屏幕炸裂,碎片崩得滿地都是。
“蠢豬!就是一頭豬,坐在那個位置上,也知道礦山是命根子!”
“八十億?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簽這個字!”
蘇震南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恐怖的氣勢激蕩,竟將堂內繚繞的檀香煙霧震得四散。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在動搖蘇家的根基!
冇了礦山,蘇家在玉石界的話語權就丟了一半。
以後拿什麼跟南方的那些老狐狸談判?
拿什麼去控製市場?
“她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蘇震南一腳踢開地上的碎木塊,在大堂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老爺……息怒,息怒啊……”
忠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收拾地上的殘渣,“二小姐……二小姐可能是被逼急了。聽說那邊資金鏈斷了,銀行要抽貸……”
“被逼急了?”
蘇震南猛地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僅僅過了三秒鐘,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狂暴已經消失不見,變作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
這就是梟雄。
憤怒在他這裡,隻是短暫的情緒宣泄。
宣泄過後,是更加理智、更加殘忍的算計。
“忠叔,你老糊塗了。”
蘇震南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聲音冷得掉渣:
“這世上冇有什麼被逼急了。隻有設局,和入局。”
“八十億……嘿,這個價格卡得真好。”
“正好夠還債,又不夠翻身。”
“而且買家是海外離岸公司,資金入境走的正規通道,連監管都挑不出毛病。”
蘇震南眯起眼,手指在窗棱上輕輕敲擊:“這是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蘇家,針對那個蠢貨的殺局。”
“ghost……”
他咀嚼著這個單詞,眼中掠過殺意。
“敢在蘇家身上割肉,胃口不小。我要看看,他有冇有一副好牙口來消化。”
蘇震南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忠叔。
“傳我家主令。”
忠叔立刻挺直腰杆,豎起耳朵。
“第一,通知家族法務部和財務部,啟動‘熔斷機製’。凍結蘇玲瓏名下所有信托基金、房產、股票。她手裡剩下的錢,一分都不許動。”
“第二,給燕京幾大銀行的總行長打電話。告訴他們,川都的事是蘇玲瓏個人行為。蘇家,不認這筆賬。誰敢這時候落井下石,就是跟我蘇震南過不去。”